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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晚风从海面来,凉飕飕的。
三个月亮,各自占据着一片天空。红月偏南;皎白月低垂在西边;灰月升在头顶。
码头。
第一据点。
许念坐在屋顶,膝盖蜷在胸前,眉心的七重时间环在缓慢旋转。右手食指,〔②〕的印记映着月辉。
李力持端着一碗热粥上来,“吃点东西。”放在小凳上。
“我不饿!”
许念望向灰月,目光落在那些锁链。
“力持叔叔,凭什么说灰月是‘暗示’?我不明白……当初抓捕我的锈铁册怎么变成了月亮?你看,上面有只猫在那里翻书,掰着爪子算数。”
“念念。”
稚嫩的夹子音听起来不再虚弱,多重童音叠加,化作规则弦振,绵延庄重。
“莫比乌斯神国,已为你敞开。”
许念的手指蜷起,眉心环体的转速加快。
“殇,你要我做什么?”
“Mu!成为我的第一大天使。”
李力持当场懵在原地!脑仁嗡嗡响!
虽然早有预感,但没料来得如此猝然。“什么情况?殇,要抛弃我了?什么叫‘第一大天使’?”他站在屋顶,晶格眼闪烁,没插话。
殇继续说下去,夹子音平稳得像在宣读一份拟好的文书:“李力持是大祭司,管信徒、仪轨、凡间的事;而你是我的天使,拥有时序权柄,各司其职,我保证你永远排在所有天使前面。”
许念沉默片刻,指尖划出一圈微光。
“殇,我是无神论者,不懂神学。”
“Mu!你是时间的一部分,不需要懂。”
许念没有反驳。
殇的话没错,自己指尖触过的空气,偶尔会看见过去的残留和未来的影子,就像触摸水的温度就能判断它从哪里流来、往哪里流去。
“我可以加入,但你要帮我找齐七段碎片。”
“成交。”
时间停了。
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在许念眉间顿住。
然后殇的夹子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慢,更凝重:“以审判之星为证——向格赫罗斯起誓!”
许念感觉空气变沉了,有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整座据点。红月的搏动慢了半拍;灰月的锁链停了一息;皎白月的光变亮了,真实的月亮不会发光,有东西正从更远的地方投来注视。
“吾殇,来自夏盖虫族,向许念立下盟誓:找齐七段碎片,弥合时序缺口,修正时间线;吾赐予你七重时间环;不干涉自由意志,吾不朽,你不朽。”
许念的眉心发烫,有东西在看着她。
凝视从柯伊伯带的方向来的,跃过木星轨道、火星、穿过灰月的锁链间隙,落在她眉心的莫比乌斯环。
“我许念,以审判之星为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浮起来,“盟誓:我接受第一大天使之位;无正当理由,不中途退出;绝不伤害莫比乌斯神国的利益。”
咚、
太阳系边缘的柯伊伯带传来钟鸣。
短,清,没有压迫感。
钟声落定,莫比乌斯环出现一条极细的金色印记,不属于殇,不属于任何力量,沉入七重时间环。
李力持站在屋顶,粥已经凉了,那道金色印记来自审判之星,格赫罗斯记住了许念。
一道环状结构自殇的神国深处复制,银白底色嵌着金色的芯线,像血管一样贯通环体。
银环落下,贴在许念额前,蔓延到发际,与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融合。这东西本来就是殇剽窃、复制的,只是打上神国烙印,完美契合莫比乌斯环。
当然,时之器蕴含着殇对于时间法则的深刻理解,这可比许念的懵懂,高明不知多少倍。
世界变了。
说不出来的感觉
时间不再是一个概念,轨迹线清晰,交织、缠绕在世界的每个角落。
远处建筑里某段被遗忘的记忆,像一盏未熄的灯还在燃。李力持的晶格眼没打开,但许念知道那里有多少条裂纹,更清楚裂纹延伸的方向和深度。昨天林小雨在信息房帮母亲整理资料,她看见林小雨在第三页写错两个字,又划掉重写。
“念念,这只银环是我的馈赠,也是你与莫比乌斯神国的桥。”殇的夹子音不再尖锐,变得柔和、顺耳,“你太弱小了,长大以后会有七只时之环,届时将会执掌时序权柄。”
许念伸出小手,银环从额前脱落,化作一条银色臂带悬浮在身侧,末端展开,形成三米宽的探测场。
扫过据点对面的废弃大楼,反馈回来地下室有人哭过,两年前发生过爆炸留下了熵蚀痕迹,大楼地基埋着天机局刻意抹除的信号。
信息房,林雨婷重启灵熵终端。
系统意志向她开放了所有权限,Σ-9协议的第一行开始泄露:
「失律之主:原始编码GH-Ω/1,诞生于格赫罗斯首次撕裂时空的钟鸣。」
「本质:格赫罗斯的痛觉碎片。」
「状态:被审判之星遗弃在时间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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