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婷看到这儿，已经默念了好几遍。
这段信息太匪夷所思，她抬头看天花板十秒，重新低头再看一遍，确认不是幻觉。
“怎么会有痛觉？难道格赫罗斯是生命？亦或，审判之星摧毁文明所引发的反馈？”
然后林雨婷看见了「备注：祂窃取钟声碎片，是为了证明自己存在过」，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好长时间才消化完这句话，继续往下翻……
最后，调出地下虫巢的数据，林雨婷将Σ-9协议的坐标与万科留在地下的监控进行比对。
信号源位于瑟拉触网的最底层，三百名拒绝出茧的异化者堆叠成环，形成一个非自然时间锚点。这些人类的身体早已异化，脑部神经被不可思议的力量拼接成巨大的生物电路板，核心处正以微弱的频率模仿格赫罗斯的钟鸣。
林雨婷盯着屏幕上那团蠕动的生物回路，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失律之主寄生在瑟拉留下的腔体里？”
她的目光顺着数据流向上滑动——瑟拉是夏恩蠕族，起源于混沌，侍奉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
而格赫罗斯，来自混沌深处的本源海。
等等。
如果虫巢残留的核心是祭坛……那么，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那里对失律之主来说，有“家”的味道！
呼吸微微一滞，林雨婷的视线猛地切回终端上锈铁册的扫描页面。她盯着封印名录：影荼、卡伦、洛夜、汐梦、黎弥、摩恩……“失律之主？”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闪电般劈入脑海。
“殇，说过失律之主没有神国！但拥有匹敌神明的力量！
而锈铁册封印的，是完整的外神。可失律之主只是格赫罗斯的痛觉碎片，压根就无法构筑神国！
所以账本漏掉了祂。应该不是疏忽，失律之主根本不在收录的范畴里——就像一本只记活人名册的簿子，不会为一个‘伤痛的感觉’单开一页。
失律之主躲在书扉的夹层里。”
林雨婷深吸了一口气，将数据打包发送给李力持和许念，附言：“地下电台遗址下面有时间手术的第三处疤痕，此事可能涉及奈亚·拉托提普，那个N-ONE侍奉的是‘信使’，切记谨慎行事。”
屋顶露台，许念收到信息。银环在身侧旋转了一圈，指向长宁区，向下倾斜。
李力持按下步话机，“雨婷，请详细解释！”
“时间手术的线索找到了，就在那儿！以前专门发布假消息的地下电台，那群疯子天天宣传末日降临，让听众们及时行乐。”
“世界塌了，他们说的没错！”李力持回复。
林雨婷的疲惫声音传入公频。
“万科，长宁区，原「新沪怪谈」栏目组的前身，当年被天机局查封的地下电台旧址，你还有印象吗？主控室下方三十米处，有时间手术的疤痕。林三酒的火灾现场是第一处，许念的童年是第二处，那个地下电台是第三处。”
万科望向主城区：“收到！天亮就进去。”
第二天。
李岩背着行军包，里面装着应急灯、登山绳，一早等在据点。
昨晚，林雨婷和张姐、万科讨论，李岩去过四次，是最适合的人选。那些地道太复杂，只有他知道哪些岔路通到哪里，哪些塌陷区的坑道还能过人。
“我来带路，不用客气。”李岩进厨房找修格斯要了几听罐头和压缩饼干扔进背包。
林小雨很少离开据点，但也跟了过来，“念念跟着你们几个粗人，不放心，我也和你们下去。”
队伍从据点出发时，灰月还挂在天幕边缘，锁链纹路比昨晚密了一些。
长宁区，断壁残垣间藤蔓缠绕。
教学楼只剩半边墙还站着，斑驳的标语写着“知识就是力量”留在墙上，另外半边倒在碎石堆里。
“下面有暗河？”李力持蹲下问。
“半条。”李岩用登山杖敲了敲地面，声音从底下弹回来。“那个电台全塌了，我们从这里绕过去，城市管网规划图标的地下水道是虚线，实际没贯通。水渗进来，停在那里，又把地基泡软了。西侧前行两公里，再往下三十米是稳定岩层，电台就凿在那里面。”
“怎么下去？”
“消防梯锈断了，我上次爬的是电梯井。”
入口在教学楼东侧的储物间，地面被撬开过，铁盖躺在角落。
李岩掀开盖板，底下是竖井，消防梯还在，梯蹬锈迹斑斑，有些梯蹬只剩半截。李岩第一个下去，脚踩在锈蹬上用力压了压，确认承重。
许念跟在第二，林小雨跟在她后面，李力持垫后。
竖井很深，底部比上面冷得多。
落地时听到了不该出现在地下的金属嗡鸣，像有人在远处拉响一根钢丝。
“怎么回事？电台还在供电？”李力持问。
“有人在使用这里的东西。”许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李岩点亮应急灯，照亮了周围。
墙上是旧的电缆和隔热棉，地面有一层干涸的黑色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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