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好累……骨头像是被拆了重组，又拆了又重组……连抬一下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我是死了吗？还是又晕过去了？
我费力地撑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
熟悉的……屋顶？木梁？还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
是……我的“豪华病房”？
我没死？我还活着？还在五神山？
我试着动了动爪子，还好，能感觉到。又试着扑腾了一下翅膀，一阵酸软无力，但至少还连着身体。
我真的还活着！从那个什么“降临”里活下来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间冲淡了浑身的酸痛和疲惫。我差点想“嘎嘎”大叫几声，但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毛球？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带着浓浓疲惫和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是小夭。
我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小夭就坐在我的“豪华鸟巢”旁边，一张简单的矮凳上。
她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裙，但此刻皱巴巴的，沾着些药渍和……暗红色的污迹？是血吗？谁的血？
她的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苍白得像纸，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显然很久没合眼了。
但此刻，她看着我的眼神，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喜、后怕，和……浓浓的疼惜。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她伸出手，想摸我，又怕碰疼我，手指在空中顿了顿，最终只是轻轻拂过我额头的羽毛，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你睡了整整三天了……柳哥说你能醒，可我……我还是怕……”
睡了三天？我昏迷了这么久？
“相柳……大人……”我用尽力气，发出嘶哑的气音，“他……怎么样……”
我记得最后，相柳好像吐了很多血，脸色白得吓人……
“相柳他……”小夭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强打起精神，“他消耗太大，受了些内伤，也需要静养。不过他修为高深，恢复得比预期快，昨日已经能起身了，只是还虚弱，在隔壁调息。”
能起身了？那就好，那就好……大佬果然是大佬，命够硬。
“那……降临……结束了吗？我们……赢了吗？”我急切地问，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小夭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降临被打断了，那股试图通过你降临的幽都意志，被柳哥以‘混沌归元’配合大阵，强行封印、炼化了大部分。”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反而带着一丝沉重，“但是……”
她顿了顿，看向我眉心的位置，眼神里充满了忧虑和不安。
“但是什么？”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在最后时刻，那意志的核心，似乎留下了一点……极其阴毒、极其隐晦的‘诅咒烙印’，或者说是‘追踪印记’，避开了封印和炼化，钻进了你的……‘眼’痕里。”小夭的声音有些发颤，“相柳说，那不是普通的诅咒，更像是那位‘存在’的……‘本源印记’，或者说，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标记’和‘连接’。”
“本源印记？标记？连接？”我听不懂，但感觉很不妙。
“意思就是……”小夭咬着嘴唇，艰难地说，“那‘眼’的根源，可能并没有被彻底斩断。那位‘存在’可能通过这个印记，依然能隐约感应到你的位置，甚至……在未来某个时候，以某种更隐秘、更难以防备的方式，再次尝试降临，或者……施加影响。”
“而且，这个印记与你的魂魄纠缠更深，几乎不可分割。强行剥离，你可能会……魂飞魄散。”
嗡——！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我们拼死拼活，差点全员报销，结果……只是暂时打退了敌人的“先头部队”？还给敌人留了个“定位”加“后门程序”在我身上？而且这“后门”还拆不掉了？
这算什么胜利？！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赔了雕爷还惹了一身腥！
我颓然瘫在窝里，感觉刚刚升起的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心里哇凉哇凉的。
“不过，相柳说了，事情未必有那么糟。”小夭见我如丧考妣，连忙安慰道，“那印记虽然麻烦，但毕竟只是无源之水，失去了幽都本体的直接支撑，又被阵法重创，力量大减。只要我们小心防范，加强你自身的魂魄强度和抗性，未必没有机会慢慢磨灭它，或者……找到其他方法解决。”
“而且……”她犹豫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而且什么？”我无精打采地问。
“而且……相柳和我检查你的身体，发现……你眉心的‘眼’痕，好像……有点变化。”小夭的语气有些不确定。
变化？变成什么了？长角了？还是开花了？
我勉强抬起头，看向旁边那面小夭特意给我准备的“观形镜”。
镜子里，映出一只羽毛凌乱、眼神黯淡、憔悴得像是被十八只狐狸精吸干了精气神的……雕。
但我的目光，很快就被镜子中，我眉心那个位置吸引了。
那里，原本只是一个淡淡的、青灰色的、类似疤痕的“眼”痕。
但现在……
那“眼”痕的颜色，似乎……变深了？变成了一种暗沉的、接近墨黑的青灰色。
而且，形状也似乎有了一点极其细微的改变。不再是模糊的一片，边缘隐隐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闭合着的、竖瞳的轮廓？
虽然依旧只是一个浅浅的印子，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种“形似眼睛”的感觉，却比之前强烈了无数倍！
更诡异的是，那“眼”痕的中心，似乎……多了一个针尖大小、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的小点？
就像……一颗凝固的血珠，或者……一个瞳孔？
这就是……那个“诅咒印记”？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新造型”，心里五味杂陈。
这算什么？因祸得福得了个“限量版纹身”？还是“被邪神盖了戳”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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