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门失守的消息，如同惊雷一般在成都城中炸开。
那是十月底的一个阴沉的午后，乌云压得很低，仿佛要贴在城头。
长江上吹来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和远方硝烟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城中的百姓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些消息灵通的人，早已知道了夔门的变故——两万守军，三十二座炮台，六道铁索，不到半天就灰飞烟灭。
圣皇的仙舟从天上降下神火，炮台化为齑粉，战船沉入江底，守将赵铁山被斩杀，士兵们死的死、降的降、逃的逃。
“听说那仙舟比城墙还大，悬在天上，炮火一轰，半边山都塌了！”一个中年汉子低声说道，眼中满是恐惧。
“可不是嘛！赵将军那么厉害的人，连一招都没接住，就被天兵杀了。”旁边的人附和道。
“圣皇真是神仙下凡啊！咱们大夏怎么打得过？”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现在明升正在气头上，谁要是敢说投降，立马抓去砍头！”
众人立刻噤声，警惕地四处张望。
皇宫之中，明升正在大发雷霆。
她不敢上朝，只能躲在御书房内，将御案上的奏章、玉玺、笔砚统统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面容扭曲狰狞，如同一头发疯的野兽。
太监和宫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都是废物！”他歇斯底里地吼道，“两万人守不住一个夔门！赵铁山这个废物，死得好！死了干净！”
他转过身，一把揪住一个太监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你说！朕的大夏，还有谁能挡住卫小宝？你说！”
太监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升猛地将他摔在地上，一脚踢开。
“滚！都给朕滚出去！”
太监和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大殿。
殿中只剩下明升一人，他瘫坐在龙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中满是恐惧和不甘。
夔门一破，明军长驱直入。
重庆知府王仁远不战而降，重庆落入明军之手。
如今，明军的前锋已经到了合州（今重庆合川），距离成都只有几百里。
仙舟在天上飞，一天就能到成都。
他还能守多久？一个月？半个月？还是几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卫小宝的面容——那个比他年轻、比他英武、比他更有王者之气的男人。
他恨他，恨他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如果没有卫小宝，他的父亲不会想着投降，他就不会杀父篡位，他就不会坐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龙椅上，日夜恐惧。
“不，朕不能输。”他猛地站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朕还有十万大军，还有成都坚城，还有粮草储备。朕要死守成都，与卫小宝决一死战！”
“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朕也绝不投降！”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着阴沉的天空，咬牙切齿地说：“卫小宝，你来吧。朕在成都等着你！”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敌人不仅仅是城外的明军，还有城内的民心。
……
丞相王文渊的府邸坐落在成都城东的一条老街上，是一座三进的院子，青砖灰瓦，古朴典雅。
此刻，书房中灯火通明，王文渊独自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信，眉头紧锁，长吁短叹。
信是他在重庆的一个老友写来的，详细描述了明军攻破夔门、重庆不战而降的经过。
信中写道：“圣皇之仙舟，悬于九天之上，神炮齐发，地动山摇。”
“夔门天险，半日而破。”
“重庆王仁远，开城归降，百姓夹道欢迎。”
“圣皇仁义，秋毫无犯，开仓放粮，免赋一年。重庆百姓，皆呼万岁。”
王文渊放下信，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今年六十有三，须发皆白，面容清瘦，目光深邃。
他跟随明玉珍多年，忠心耿耿，为大夏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
明玉珍在位时，对他言听计从，君臣相得，如同一人。
可明玉珍一死，明升即位，一切都变了。
明升残暴不仁，刚愎自用，听不进任何劝谏。
他杀父篡位，毒杀了一代明君明玉珍，还嫁祸给卫小宝，说什么“圣皇逼死父皇”。
他清除异己，诛杀忠良，将王文渊的几个好友都贬的贬、杀的杀。
他横征暴敛，强征壮丁，搞得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王文渊曾多次上书劝谏，希望明升能够以百姓为重，以社稷为重，不要再一意孤行。
可明升不但不听，反而在朝堂上当众训斥他，说他“老糊涂了”“吃里扒外”“被卫小宝吓破了胆”。
从那以后，王文渊就不再说话了。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可如今，夔门已破，重庆已降，明军大兵压境，成都危在旦夕。
他不能再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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