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大夏的百姓生灵涂炭,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座千年古城毁于战火。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夜色漆黑如墨,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厚厚的云层,沉沉地压在头顶。
那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让人窒息。
“王兄,”他喃喃自语,“你在天上看得到吗?你的儿子,把你的江山毁了。”
“你的百姓,正在受苦。你的臣子,正在被屠杀。你怎么忍心?”
他的眼眶湿润了,但很快又擦去了泪水。
他不能哭,他是丞相,是大夏的柱石。
他要做点什么,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转过身,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成都城中那些有识之士、忠义之臣的——有兵部侍郎张怀远,有御史中丞李清风,有翰林学士周明礼,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和城中士绅。
信中只有一行字:“明日酉时,府中一叙,共商国事。”
他将信封好,交给心腹家人,让他们连夜送去。
……
第二天酉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成都城中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如同天上的星星洒落在人间。
王文渊的府邸门外,一顶顶小轿悄悄停下,一个个身穿便服的人低头快步走进府中。
他们有的是朝中重臣,有的是致仕老臣,有的是城中士绅,个个面色凝重,心事重重。
书房中,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烛火映着他们的面容,有的苍老,有的中年,有的忧虑,有的愤慨。
王文渊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而沙哑:
“诸位,夔门失守,重庆归降,明军前锋已到合州。”
“成都,危在旦夕。”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听听诸位的高见。大夏该何去何从?”
书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愿意先开口。
兵部侍郎张怀远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个直性子。
他抱拳道:“丞相,恕我直言。”
“明升杀父篡位,十恶不赦,天理难容!”
“这样的人,不配做大夏的皇帝!”
“如今圣皇卫小宝,天命所归,仁义之师,所到之处,百姓夹道欢迎。”
“我们应该顺应天意,铲除逆贼,拥立明玉珍陛下的其他皇子继承大统,然后与圣皇议和,避免四川生灵涂炭!”
他的话掷地有声,在书房中回荡。
众人纷纷点头,有人低声说:“张大人说得对,明升不是明君,大夏不能毁在他手里。”
但也有人犹豫:“可是,明升手握重兵,耳目众多,我们若是轻举妄动,只怕……”
御史中丞李清风站起身来,他五十多岁,面容清癯,目光如炬。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怕什么?明升虽然手握重兵,但他失了民心。”
“成都城中的百姓,哪个不恨他?”
“他杀父篡位,诛杀忠良,横征暴敛,搞得民不聊生。”
“如今明军压境,他不但不思考如何保境安民,反而要死守成都,把全城百姓都拖下水。”
“这样的人,不铲除,大夏必亡!”
翰林学士周明礼也站起身来,他是个读书人,文质彬彬,但此刻却满脸激愤:“李大人说得对!”
“明升逆贼,人人得而诛之!”
“我们这些做臣子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可那个‘君’,是明玉珍陛下,不是明升这个逆贼!”
“明玉珍陛下待我们恩重如山,我们应当拥立他的血脉,延续大夏正统,而不是眼睁睁看着逆贼把大夏推向灭亡!”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颤巍巍地站起来,他是明玉珍时期的元老,姓赵,名德言,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
他的声音苍老却坚定:“老夫跟随明玉珍陛下三十年,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老夫亲眼看着大夏从无到有,从弱到强。”
“如今,大夏危在旦夕,老夫不能坐视不管。”
“老夫同意张大人的意见,铲除明升,拥立明玉珍陛下的其他皇子。”
“明玉珍陛下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在雅州,一个在泸州,都是贤明之人。”
“只要我们成功,就将他们迎回成都,继承大统。”
众人纷纷点头,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王文渊沉默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却坚定:“诸位,我王文渊深受明玉珍陛下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如今,大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我不能袖手旁观。”
“我同意诸位的意见,铲除明升,拥立明玉珍陛下的皇子。”
“但此事关系重大,一旦泄露,便是灭门之祸。”
“诸位若有人不愿意,现在可以离开,我王文渊绝不强求。”
书房中一片寂静,没有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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