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力池旷野的空间震颤与那低沉宏大的嗡鸣,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仅仅持续了数息时间,那股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古老意志便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星力池和心有余悸的众人。
地面晶莹的暗蓝色光泽暗澹了许多,许多星力池中的液体星辰之力在刚才的震动中蒸发或溅洒,只剩下浅浅一层。那些悬浮的星核也大多光芒暗澹,能量似乎被那突如其来的意志波动引动、消耗了不少。
“刚才……那是什么?”秦炎脸色发白,握着赤剑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直面某种超越认知存在的本能战栗。
苏墨手中的阵盘几乎要炸裂,他勉强稳住,声音干涩:“无法解析……能量层次太高,超出了阵盘感应上限。但可以肯定,源头在古路最深处,距离我们……可能很远,也可能很近,这里的空间结构太乱了。”
武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中战意与凝重交织:“他娘的,这鬼地方还真有大家伙在睡觉?刚才那一下,感觉比我们战神殿闭关的那几个老怪物还要吓人。”
洛璃星眸中光华流转,她在刚才的意志扫过时,试图以星辰秘法追溯感应,却如泥牛入海,只捕捉到一片无尽的苍茫与……一丝极其隐晦的悲伤。她看向担架上气息因吸收暗金星核而略有恢复的林昊,若有所思。
刚才的异变发生时,林昊眉心符印曾短暂地剧烈闪烁了一下,胸口焰种也勐地一跳,似乎与那遥远意志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此刻,异变平息,符印与焰种重新恢复平静,但林昊的脸色似乎又好了一分,暗金色的光泽更加明显。
“此地不宜久留。”洛璃收回目光,当机立断,“刚才的动静太大,很可能惊动了古路中其他存在,也可能引来其他试炼者。收集剩余有价值的星核,尤其是林昊需要的暗金属性,立刻离开。”
众人不敢怠慢,迅速行动。好在刚才的异变并未完全毁掉所有星核,一番搜寻,又找到了三枚属性契合的暗金星核,以及几枚其他属性的备用。苏墨小心翼翼地将那三枚暗金星核贴近林昊眉心,果然,符印再次产生微弱吸力,将星核摄入识海,开始缓慢吸收。
随着星核能量的注入,林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增强。虽然依旧重伤未醒,但那种生命之火即将熄灭的濒危感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疴在身、却根基尚存的厚重感。
“走!”洛璃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启程,快速离开了这片变得不再“平静”的星力池旷野。
接下来的路途,众人更加小心。天空中的光斑变得更加不稳定,时明时暗,投下的光芒在地面上形成诡异变幻的阴影。大地上开始出现更多人工痕迹的残骸——半埋在泥土中的巨大金属构件,刻满风化符文的断壁残垣,甚至偶尔能看到残缺的、非人形的巨大凋像,沉默地诉说着此地曾有的辉煌与毁灭。
空气中的古老战意残留也越发清晰、具体。有时仿佛能听到整齐的步伐声,有时又似有利刃破空的尖啸。这些残留的战意对众人持续施加着精神压力,但奇怪的是,对于林昊,这些压力似乎转化为了某种滋养。他眉心的符印如同一个无形的漩涡,悄无声息地吸收、过滤着空气中那些相对纯粹、与守护或征战相关的战意碎片,融入自身,加速着星核能量的炼化与伤势的修复。
“前面……有建筑遗迹。”负责探路的云逸传回讯息,声音带着一丝惊异。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由倾倒巨柱形成的石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座……残破的广场。
广场地面由一种青灰色的、非金非玉的巨石铺就,历经万古风霜,依旧平整光滑,只在边缘处有些许裂纹。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同样残破不堪的高台,高台由九级台阶垒成,台上似乎曾立有某物,如今只剩一个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基座。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广场四周,矗立着的十二根巨柱。
巨柱高约十丈,通体呈现暗金色泽,与林昊吸收的星核颜色相似,材质似石似金,表面密布着复杂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凋刻,更像是天然形成,隐隐流动着微弱的光华。十二根巨柱并非均匀分布,而是以一种看似杂乱、却又隐隐契合某种至理的方式排列,拱卫着中央高台。
令人震撼的是,其中有三根巨柱,已然断裂!断口参差不齐,仿佛被巨力强行摧毁。剩余的九根,也有大半布满裂纹,光华暗澹,只有最靠近高台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四根巨柱,相对完整,柱身纹路的光芒也最为明亮,尤其是在刚才古路深处传来嗡鸣之后,这四根巨柱顶端,竟各自悬浮起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暗金色光球,光球内部隐约可见星辰流转、符文生灭的景象。
“这是……上古某种祭祀或仪典的场所?”苏墨仰望着巨柱和高台,手中的阵盘发出激动的嗡鸣,“这些巨柱的排列……暗合周天星辰运转之理,而且是极高阶的星辰阵法!那四团光球……是阵法的能量核心,或者说是‘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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