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笑了笑:“没事,高兴。”
晓晓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掩不住那发自内心的轻松与释然。
“哥哥,你以后真的打算种田养花吗?”晓晓问。
林昊想了想,摇头道:“种田养花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有些事要办。”
“什么事?”
林昊望向远方,缓缓道:“青阳城,林家老宅。我想回去看看。”
晓晓一怔,随即眼眶微红。
“哥哥……我也想去。”
林昊转头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一起去。”
三日后,兄妹二人悄然离开要塞,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乘坐一艘小型飞舟,一路向东,飞过无数山川河流,穿过无数城镇村落,终于在一日黄昏,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青阳城。
这座小城,比十年前更加繁华了。城墙上新添了许多修补的痕迹,街道也比记忆中宽阔了许多。但那份熟悉的乡土气息,依旧未曾改变。
林昊与晓晓收敛气息,换上一身寻常布衣,混入人群之中,缓步走在青阳城的街道上。
“哥哥,你看,那家馄饨摊还在!”晓晓忽然指着一个街角,兴奋地喊道。
林昊望去,果然,那个卖馄饨的老汉还在,只是头发更白了,背也更驼了。他的摊位依旧摆在那个角落,几张简陋的桌椅,一口冒着热气的锅,还有那熟悉的馄饨香味。
“走,去吃一碗。”林昊笑道。
兄妹二人坐下,要了两碗馄饨。老汉麻利地煮好,端上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二位客官,慢用。”
晓晓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
“哥哥,还是那个味道!”
林昊也尝了一口,笑着点头。
老汉在一旁看着,忽然道:“二位客官,不是本地人吧?”
林昊一怔:“老丈何出此言?”
老汉笑道:“老汉在这卖了五十年馄饨,城里的人,老汉都认得。二位面生得很,但……”他顿了顿,仔细打量着林昊,“这位公子,老汉看着有些眼熟,像极了一个人。”
林昊心中一动:“像谁?”
老汉想了想,一拍大腿:“像林家那个大公子!林昊!十年前,那孩子常来老汉这儿吃馄饨,每次都带着他妹妹。后来听说他去了外面闯荡,再也没回来。老汉一直惦记着,不知道他们兄妹过得怎么样。”
晓晓听着,眼眶微红。
林昊沉默片刻,轻声道:“老丈,他们过得很好。”
老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就好,那就好。老汉就知道,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
他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林昊与晓晓吃完馄饨,留下一锭银子,悄然离去。
他们来到林家老宅。
那座曾经热闹的院落,如今已破败不堪。院墙上爬满了藤蔓,大门上的漆早已剥落,院子里长满了野草。但依稀可见当年的格局——那棵老槐树还在,那个晓晓小时候荡过的秋千还在,那间林昊曾经住过的屋子还在。
兄妹二人推门而入,在院子里缓步走着。
晓晓走到那棵老槐树下,轻轻抚摸着树干。树干上,还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那是小时候她刻的“哥哥”。
“哥哥,你看。”她指着那两个字,眼眶泛红。
林昊走上前,看着那两个字,心中涌起万千情绪。
他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在“哥哥”旁边,刻下两个字——
“妹妹”。
晓晓看着,泪水终于滑落。
她扑进林昊怀里,紧紧抱住他。
“哥哥……我们回家了……”
林昊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嗯,回家了。”
夕阳西下,将整个院子染成一片金黄。
兄妹二人相拥而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良久,晓晓抬起头,看着林昊。
“哥哥,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
林昊微微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夜色渐深,繁星满天。
兄妹二人坐在老槐树下,望着那熟悉的星空,谁也没有说话。
林昊忽然想起神主最后的话——“守护之心,比任何力量都珍贵。”
他望着星空,又看了看身旁的妹妹,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武道极致,焚烬乾坤,亦可重塑乾坤。
他焚尽了暗渊这个乾坤之敌,也重塑了自己的乾坤——一个可以与妹妹平静生活的乾坤。
这就够了。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不知是谁在吹奏。
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林昊闭上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盛世,如他所愿。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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