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十年。
李岁的神殿,悬浮于云海之上。
这座以她昔日王座所在山峰为基扩建而成的天空之城,被命名为“望舒”。它既是整个牧神界的管理中枢,也是她一个人的居所。
望舒城,中央控制室。
李岁端坐于由光流构成的王座之上,如往常一样,检视着整个世界【牧神纹】的运转。
在她面前,巨大的光幕铺展开来,如同一幅活的星图。每一条金色的法则丝线都平稳地运行着,勾勒出新世界的勃勃生机。
格物学院附近的数据流最为活跃,日夜不息地闪烁着,像一片好奇心构成的星云。希望镇所在的“英雄大陆”,代表民众情绪的指数呈现出一片温暖祥和的橙黄色。
一切都很好。世界在被创造之后,以一种近乎完美的姿态,平稳运行了十年。
但李岁的内心深处,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安。
她将神念沉入法则之海的最深处,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像一位强迫症的织布女,检查着自己作品的每一寸纹理。她试图找到那份不安的源头,但每一次,结果都是一无所获。
法则之海平静无波,牧神纹的运转毫无瑕疵。
她只能将此归结为是自己永远无法放下的“心魔”。是那场最终决战,留下的过于深刻的后遗症。
夜幕降临。
她独自一人,来到望舒城最高处的露天王座。
那轮巨大的、半边如血玉般殷红、半边如清辉般素白的月轮王座,静静地悬浮在夜空中。她坐在上面,俯瞰着下方灯火璀璨、生机勃勃的人间。
城市里,说书先生苍老而温和的声音,正通过一种小巧的传音法器,在无数个家庭中回响,哄着新一代的孩子们安然入睡。
故事的主角,永远是那个“疯牧童”和守护着他的“月亮神女”。
一阵带着青草与泥土气息的夜风,从遥远的大地吹拂而来,轻轻掠过她的发梢。
风中,仿佛夹杂着法则自身的低语。
那声音,是李牧的。
“喂,岁,瘸子爷爷说,天上的星星其实是天上那个大胎盘长的青春痘,你说是不是很好笑?”
一个疯疯癫癫、带着少年清朗气息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她耳边响起。
李岁微微一怔。
她知道这不是幻觉。
他化作了法则,而法则,记住了他所有的疯话。这些【牧神纹】在无意识地、随机地,重组和播放着李牧残留在其中的“数据碎片”。
风继续吹拂,带来更多的呓语。
“屠夫爷爷说,只要刀够快,就能把影子和人分开。这样,影子还能再卖一份钱。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画匠爷爷说,要是嫌天太黑,就自己画个太阳挂上去嘛。岁,你喜欢什么样的太阳?方的还是圆的?”
李岁静静地听着这些熟悉的、完全不讲道理的疯话,那张冰冷了十年的、神性而淡漠的脸上,不知不觉间,绽放出一个十年未见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笑容,美得让漫天星辰都为之失色,却也带着无尽的、能将星辰溺毙的悲伤。
她抬起眼,望向那片因九老牺牲而璀璨的星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应着风中的呢喃。
“嗯,还是个疯子。”
她伸出手,仿佛想抓住那阵带着他声音的风,抓住那个永远不会再有回应的少年。
但指尖划过的,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夜空。
世界是他的。
但这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他了。
在这一刻,李岁心中那份萦绕了十年的不安,忽然就消散了。她彻底接受了这份永恒的孤寂。她的爱,已经从对一个人的羁绊,升华为对整个世界的守护。
她会永远坐在这里,听着他的“疯话”,守着他的“人间”。
最后一次,她用神念扫过整个世界,确认一切安好。
格物真人发现的那个“NULL”区域,依然显示为“NULL”,十年间没有任何变化,被学院归档为“宇宙创生疤痕”。
千幻道人发现的那份古老文献,正静静地躺在希望镇大剧院的故纸堆深处,早已被遗忘。
一切正常。
李岁收回目光,缓缓闭上双眼,准备进入例行的冥想。
这是一个完美而宁静的夜晚。
新纪元十年,牧神界,首都承平城。
黄昏的余晖为这座新生的大城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街道两旁,形如抽芽柳条的“牧神纹”灯柱下,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孩子正踮着脚,努力将自己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其中。
光芒应念而生,温和而不刺眼,照亮了放学归家的孩童与结束一天劳作的匠人。修士们御着温驯的流光,从凡人开设的食肆旁掠过,留下一句“老板,留一份酱骨”,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与灵力交织的奇特芬芳。
一切祥和而有序。
承平城中央广场,名为“英雄坛”。
广场中心,一位双目失明的老者端坐着,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干净的麻布。他便是新纪元最负盛名的“首席史官”,说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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