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艰难地抬起手，拍了拍石猛粗壮的手臂，又看向气息萎靡的张牧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重无比的叹息：
辛苦了……兄弟们。
三人相互搀扶着，在这片寂灭的战场中央，勉强站成了一个背靠背的三角阵型，警惕又疲惫地喘息着。胜利的喜悦被巨大的代价冲淡，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一丝深埋的不安。
仙帝肉身已毁，元神已灭。
但归墟……真的就此终结了吗？
那股笼罩在万界之上的阴冷压迫感，似乎并未完全散去。
秦昭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力量，以及虚无种子传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悸动，眉头缓缓皱起。
“赢了？！”
石猛拄着断裂的魔刃，浑身浴血，气喘如牛地吼道。他望着那片被寂灭黑炎与混沌雷霆肆虐过的虚空，昔日辉煌的凌霄宝殿早已化为无尽尘埃，唯有那具破碎的帝躯漂浮着，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九霄仙帝冕旒碎成了点点流光。
张牧之脸色苍白如纸，以残破的仙符勉强支撑着身体，文心之光黯淡到了极点。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帝躯已毁……但，感觉不对……”
秦昭屹立在最前方，寂灭道体上裂纹遍布，如同即将破碎的瓷器，丝丝精纯的寂灭能量正从中逸散。他死死盯着那具失去生机的帝躯，心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死死攥住！
“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语。
击败一位仙帝，宇宙法则都该哀鸣，万道都该显化异象。可此刻，除了废墟的死寂，什么都没有。
就仿佛……刚才毁灭的，只是一具空壳！
突然！
嗡——
那具破碎的帝躯眉心，一点极致的幽光毫无征兆地亮起！
那不是光，那是比最深沉的黑暗还要幽邃的“无”！它出现的瞬间，整个破碎的仙庭核心温度骤降，不是寒冷，而是万物终结、连热量都被彻底吞噬的绝对死寂！
“小心！”秦昭瞳孔猛缩，暴喝出声，几乎同时，寂灭领域本能地全力张开，将石猛和张牧之护在身后。
晚了！
那点幽光猛地膨胀，化作一道模糊不清、却携带着滔天怨毒与疯狂意志的元神虚影！
正是九霄仙帝的元神！
只是此刻，这元神再无半分仙家气象，扭曲的面容上充满了毁灭一切的癫狂，那双眸子彻底化作了两个旋转的归墟漩涡！
“秦昭！！！”仙帝元神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声音直接撕裂灵魂，“坏朕帝躯，阻朕大道！你们……都要死！与这归墟融为一体，成为朕重登绝巅的资粮吧！”
话音未落，那元神根本不做任何纠缠，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幽暗流星，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向那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的、位于仙庭最深处的地带——归墟核心的入口！
那是一个不断蠕动、吞噬一切的黑暗裂隙！
“他想逃进归墟核心！”张牧之失声惊呼，眼中首次流露出绝望，“那里是万界寂灭的源头，一旦让他融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逃？老子让你逃！”石猛怒吼一声，不顾重伤之躯，凝聚起最后一丝魔仙之力，巨大的魔爪凭空显现，狠狠抓向那道元神！
魔爪穿过元神，却如同抓入虚无，恐怖的归墟之力反而顺着魔爪反向侵蚀而来，瞬间将石猛的手掌消融了大半！
“呃啊！”石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没用的！”张牧之急忙扶住他，快速打出几道净化仙符，勉强稳住那侵蚀的归墟之力，声音带着颤音，“他的元神已与归墟本源深度结合，常规攻击根本无法触及！”
秦昭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出手。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渴望与警告，同时从灵魂深处升起！
那归墟核心，在疯狂地吸引着他！体内的寂灭道体在欢呼，在雀跃，仿佛游子归乡！
但同时，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危险预感，又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进去，可能是唯一彻底消灭仙帝、解决一切祸患的机会。
但进去，更可能是自投罗网，被那无尽的归墟彻底同化，万劫不复！
仙帝元神已经冲到了归墟裂隙的边缘，他回头，扭曲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而残忍的笑容：“秦昭！你不是身负寂灭吗？你不是要守护你的兄弟、守护那些蝼蚁吗？来啊！进来杀我！否则，待朕彻底掌控归墟之源，便是诸天万界寂灭之时！你在乎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哈哈哈哈哈——”
那癫狂的笑声在死寂的虚空中回荡，充满了挑衅与绝望的诱惑。
“妈的！这龟孙！”石猛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
张牧之紧紧抓住秦昭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摇着头，声音带着哭腔：“老大！不能去！那是陷阱！绝对的死地！仙帝进去了也未必能掌控，你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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