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帝元神遁走的那道暗紫流光,像一道撕裂星穹的丑陋伤疤,直直投向远方那片无法形容的混沌。
那里,就是归墟核心。
是一切寂灭的起点,也是万物终焉的归宿。
“咳……”
秦昭拄着膝盖,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倾尽全力的最后一击,几乎抽空了他新晋道祖的力量海,经脉里空荡荡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
但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混沌的眼眸,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赢了……却又没完全赢。
仙帝肉身已崩,但这纠缠万古的阴谋,还差最后一步才能彻底斩断。
“老秦!”
石猛庞大的身躯轰然落地,溅起一片能量尘埃。他浑身浴血,魔仙之体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痕,暗红色的魔气与归墟的侵蚀能量纠缠在一起,滋滋作响。可他咧开嘴,笑得却比谁都畅快。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什么狗屁仙帝,还不是被咱们揍得连肉身都保不住!”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秦昭背上,差点把虚弱的秦昭拍个趔趄。
“猛子,轻点!”张牧之的声音带着疲惫,却也透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文士袍破损严重,脸色苍白,显然刚才辅助封印仙帝神通,消耗极大。他走到秦昭身边,目光忧虑地看向那片正不断扭曲、扩张的混沌。
“秦兄,感觉如何?那归墟核心……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比仙帝危险十倍不止。”
秦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站直了身体。寂灭道体自发运转,开始贪婪地吞噬周围逸散的仙帝精元和归墟能量,补充着消耗。
“我没事。”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牧之说得对,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
赵铁河默默地将卷刃的长刀从一个仙将尸体上拔出,甩掉刀身上的金色血液。他走到秦昭身旁,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看着秦昭,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兄弟四人,再次并肩。
身后,是残存的寂灭仙宗弟子和联盟战士,他们看着前方那四道仿佛能撑起天地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狂热与敬畏。正是这四位领袖,带领他们一路血战,打穿了不可一世的仙庭,甚至击溃了仙帝!
“宗主!下令吧!”
“道祖!乘胜追击,踏平归墟!”
“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群情激昂,战意冲天。胜利的喜悦冲刷着疲惫,每个人都渴望着一鼓作气,终结这漫长而残酷的战争。
秦昭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沾染血污却目光坚定的脸。
他看到了年轻弟子眼中的狂热,也看到了老部下眼底深藏的疲惫与伤痛。
这一路,牺牲太多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一张张鲜活的面孔,他们倒在了通往这里的路上。
不能再有无谓的牺牲了。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犹豫,只有如万古寒冰般的冷静与决断。
“寂灭仙宗听令!”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者耳中。
“天仙以下弟子,由刘长老率领,即刻退出凌霄殿范围,布设‘九转回元大阵’,救治伤员,稳固后方!”
“啊?”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这个命令,意味着大部分人都无法参与最终之战。
一名年轻的核心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道:“宗主!我等不怕死!愿随宗主杀入归墟,死战到底!”
秦昭看向他,眼神锐利如刀。
“死,很容易。”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活着,重建秩序,守护我们拼死打下来的和平,更难!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那弟子浑身一颤,触及秦昭的目光,所有热血和冲动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敬畏。他低下头,抱拳领命。
“谨遵宗主法旨!”
秦昭微微颔首,目光柔和了一瞬,但立刻又恢复了冷峻。
他看向身旁三位生死与共的兄弟。
石猛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疯狂。
张牧之深吸一口气,指尖已有淡淡的符文流转,开始默默推演。
赵铁河默默调整着呼吸,将所剩无几的仙力凝聚起来。
无需多言。
秦昭转身,面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终极混沌,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指尖,寂灭大道符文凝聚,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道剑。
“走吧。”
他轻声道,像是在对兄弟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去结束这一切。”
话音未落,他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率先冲向归墟核心!
“哈哈哈!等等老子!”
石猛狂笑一声,魔躯暴涨,裹挟着滔天魔气,紧随其后。
“乾坤无极,符护吾身!”
张牧之清喝一声,一道道闪烁着智慧光辉的符文落下,加持在四人身上,形成第一层防护。
赵铁河一言不发,刀锋前指,人刀合一,化作最决绝的锋芒,护在秦昭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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