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扭曲不定的长枪,枪尖所指,连规则都在哀鸣。他抬起头,目光锁死了挣扎的归墟之主。
石猛那庞大的魔仙之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柱,轰然跪倒。
他胸前那恐怖的窟窿,边缘处残留着归墟能量那令人作呕的侵蚀痕迹,滋滋作响,疯狂吞噬着他仅存的生机。
那双曾燃烧着战意与狂怒的巨目,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却仍死死盯着秦昭的方向。
大哥……
他嘴唇翕动,没能发出声音,但那口型,那最后的眼神,秦昭看得分明!
是未尽的话语,是放不下的牵挂,更是将他的一切、将所有的希望,都托付了过来!
“不——!”
秦昭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整片混沌虚空都在他这极致的悲愤中剧烈震颤。
他眼睁睁看着石猛如山岳倾颓,重重砸落在冰冷虚无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另一边,张牧之文心所化的金色书卷虚影,在强行封印数位被腐蚀的仙尊后,已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他脸色惨白如纸,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染红了素白的长袍,身形摇摇欲坠,却仍以笔拄地,死死支撑着那即将崩溃的封印阵法。
老张!
秦昭的心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同时切割,痛得他几乎窒息。
兄弟接连濒死,为了给他争取那渺茫的机会,一个个燃尽了自己!
都是为了他!
九霄仙帝那被归墟意志腐蚀的身影,高悬于归墟核心之上,冷漠地俯瞰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蝼蚁无谓的挣扎。那目光,冰冷,麻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愚蠢的反抗。
他缓缓抬起手,更加磅礴的归墟能量开始汇聚,目标直指气息萎靡的张牧之和下方残存的联军。
那是要赶尽杀绝!
要把这最后的希望之火,彻底掐灭!
“住手!”
秦昭目眦欲裂,头发根根倒竖,周身原本还在勉强控制的寂灭仙力,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
轰!
漆黑的寂灭之火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映衬得如同从地狱归来的复仇修罗。
仙帝……归墟……
你们都要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中燎原!
控制?
平衡?
去他娘的控制!
这寂灭道体,不是用来苟延残喘的!
既然这归墟能量连仙帝都能腐蚀,既然这寂灭之力连星辰都能吞噬……
那老子今天就吞给你们看!
老子要把这该死的归墟,把这该死的仙帝,把这所有的绝望和悲伤,统统吞掉!
“呃啊啊啊啊——!”
秦昭仰天咆哮,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彻底放开了对寂灭道体的一切束缚!
吸!
给我吸!
他不再试图驱散或净化周围的归墟能量,反而将其视作了……养料!
轰隆隆!
以他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漩涡骤然形成,如同宇宙中最贪婪的黑洞,爆发出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
首当其冲的,便是仙帝刚刚凝聚起来、准备灭杀张牧之的那股能量洪流!
什么?!
九霄仙帝那万年不变的冷漠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惊容。
他感觉到自己掌控的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脱离控制,疯狂地涌向那个他视为蝼蚁的下界飞升者!
这不可能!归墟之力,唯我独尊!
他试图夺回控制权,却骇然发现,那股吸力霸道绝伦,竟连他附着在能量上的神念都一并撕扯、吞噬!
滋滋滋……
漆黑的归墟能量,如同百川入海,疯狂涌入秦昭体内。
“秦昭!不可!”张牧之虚弱地惊呼,他看出了秦昭的意图,这简直是自取灭亡!
寂灭道体再强,又如何能承受整个归墟核心的能量冲击?这会让他爆体而亡,甚至彻底被归墟同化!
秦昭听到了,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爆体?
同化?
那又如何!
难道要像现在这样,眼睁睁看着兄弟为自己而死,却什么都做不了吗?
痛苦?
来吧!
毁灭?
来吧!
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那是毁灭一切、吞噬一切的极致快意!
不够!
还不够!
他猩红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远处的九霄仙帝本体,以及他身后那不断鼓荡、仿佛孕育着邪恶生命的归墟核心!
仙帝老儿!轮到你了!
还有你这归墟的老巢!
秦昭一步踏出,虚空炸裂!
他竟主动朝着仙帝和归墟核心冲去,身后的吞噬漩涡随之暴涨,范围急剧扩大,所过之处,连构成这片空间的混沌气流都被撕扯、湮灭、吸收!
放肆!
九霄仙帝震怒,归墟意志透过他发出无声的咆哮,凝聚起更加恐怖的攻击。
一道足以湮灭星河的寂灭死光,贯穿虚空,射向秦昭。
来得好!
秦昭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胸膛直接迎上了那道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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