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在黎明的晨雾中重新上路。
那三台经过了“猴子”和所有人一夜奋战、用近乎疯狂的“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才勉强修复的卡车,发出了如同濒死老牛般的、嘶哑而沉重的喘息声。它们歪歪扭扭地前进,每一个颠簸都让车上的人心惊肉跳,仿佛那拼凑起来的车身随时都会在下一秒彻底散架。
这正是楚风想要的效果,一场演给黑暗中那双眼睛看的、关于“我们已是强弩之末”的完美好戏。
但车厢里的气氛,却比被困在悬崖上时更加凝重,更加压抑。
如果说昨夜的袭击,是一场可以被计算、可以被反制的“技术性”打击,那么现在,他们面对的,将是那个代号“玄冥”的幽灵,真正布下的、看不见的、无处不在的死亡陷阱。
每一个队员,都将自己的武器抱在怀里,身体随着卡车的颠簸而摇晃,但眼神,却再也没有离开过车厢外的任何一个角落。他们知道,下一次攻击,可能来自任何一个方向,以任何一种他们无法想象的方式。
那不是一场战斗,那是一场凌迟。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行驶了几个小时,当太阳升到头顶,将山谷间的晨雾彻底驱散时,他们抵达了一处新的山口。
就在车队准备一口气翻过这个山口时,一个挑着两担干柴的、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是山里最普通不过的砍柴人,从旁边的小路上走了出来,他像是被卡车的轰鸣声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停在路边,用一种胆怯而又带着点好奇的目光,看着这支奇怪的“商队”。
陈山立刻警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冲锋枪,但楚风却抬手,示意车队停下。
楚风从头车上跳下来,像个真正的、跑长途的商人一样,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本地口音,朝那个砍柴人喊道:“老乡,这柴火怎么卖?天冷了,正好买点路上烧水取暖。”
那砍柴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憨厚的笑容,他连忙放下担子,用手在自己那件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上擦了擦,点头哈腰地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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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与楚风讨价还价、假意抱怨着今年柴火有多难卖的时候,他以兜售柴火为名,将一根做了特殊三角标记的、并不起眼的木柴,塞到了楚风的手中。
整个过程自然无比,连跟在楚风身后的陈山,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楚风将那根木柴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丢进了车厢。他知道,这根看似普通的木柴里,藏着来自“老韩”的、用无数双“人民的眼睛”换来的关键情报。
他没有立刻查看。直到车队重新启动,驶出数百米后,他才将那根木柴掰开。
木柴的空心处,塞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用最劣质的草纸写成的纸条。上面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称谓,只有一行歪歪扭扭、但却力透纸背的字。
“前方三里,土地公发怒,牛马绕行。”
土地公劳,在地下党的暗语体系里,通常指代着“地雷”。而“发怒”,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警示。
楚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停车!”他立刻下令。
整个车队在盘山公路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老板?”刘三金从后面的车上跑了过来,脸上满是不解。
楚风没有解释,他只是将那张纸条递给了刘三金,然后对陈山下令:“派出我们最机敏的两个侦察兵,徒步前进,不要走大路,从山脊上摸过去。我要知道,前面的路上,到底藏着什么‘土地公’。”
两名身手如同猿猴般矫健的“阎王殿”队员,立刻领命,他们没有携带任何重武器,只是在腰间别了两把匕首和几颗烟雾弹,然后便如同融入山林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茂密的丛林之中。
等待,是漫长而焦灼的。
一个小时后,那两名侦察兵终于回来了。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混合着惊骇与后怕的表情。
其中一人甚至因为太过紧张,声音都在发颤:“老板……前面……前面一公里的狭窄山路上,全是地雷!伪装得跟路边的石头一模一样,我们用探雷器都差点没发现!而且,根据我们的初步判断,那不是普通的压发雷,而是更阴毒的‘松发式’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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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发式地雷!
听到这四个字,在场所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老兵,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种地雷,踩上去的时候不会爆炸。只有当你的脚抬起,压力消失的瞬间,它才会引爆。这意味着,一旦车队的第一辆车压了上去,整个车队都将被迫停在那片死亡之路上,进退维谷,成为敌人最完美的活靶子。而只要有一辆车试图后退或移动,那连锁式的爆炸,会将整支车队连人带车,彻底炸下万丈深渊!
“玄冥”的陷阱,阴险、歹毒,而且,它预判了他们所有可能的反应。
“老板,这……这根本就是一条绝路啊!”刘三金那张总是精明无比的胖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我们是退回去,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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