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星骸老人”的指引,叶冰澜在广袤而危机四伏的宫殿废墟中急速穿行。
脚下的“冰海”依旧暗流汹涌,不时有残存的、被污秽彻底侵蚀的宫殿守卫傀儡或变异怪物从阴影中扑出。这些怪物实力虽不及之前那巨鲸般的污秽生灵,但数量不少,且神出鬼没,给叶冰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她不敢恋战,凭借新得的、对“冰”之道更深的领悟,以及“玄霜泪”吊坠隐隐散发的威慑(对冰系污秽生物似乎有奇效),或速战速决,或巧妙规避,艰难前行。
途中,她也看到了更多触目惊心的景象:大片被污秽腐蚀成紫黑色的晶体墙壁;保持战斗姿态、却被冰封侵蚀成诡异雕塑的古老修士遗骸(很可能就是当年的守墓人);还有一些残破的、功能不明的阵法节点与器物碎片,诉说着当年战斗的惨烈与封印的宏大。
越往废墟深处,空气中残留的“净化”与“秩序”气息就越发明显,与无处不在的污秽形成拉锯。显然,这里曾经是封印体系的重要节点区域。
终于,在穿过一片由无数断裂晶柱组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区域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处相对完整的圆形广场,约有百丈方圆。广场地面由一种温润的白色玉石铺就,上面刻画着极其复杂、涵盖天地星辰、山川河岳、甚至隐约有生灵虚影流转的宏大阵图。阵图大部分区域已经黯淡、破损,许多纹路被污秽侵蚀成黑色,但仍有几处关键节点,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乳白色的净化灵光。
广场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池子,池中并非“冰海”那般的污秽流体,而是积蓄着浅浅一汪清澈见底、散发着浓郁生机与纯净灵气的乳白色液体——“净灵元液”!这元液显然是由古阵凝聚残存,在此地污秽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无比珍贵。
池子上方,悬浮着三块呈品字形分布的、残缺的灰白色石碑虚影,与外界那“天工造化碑”投影同源,但更加凝实几分,散发着稳固空间的波动。这正是“净灵古阵”残存的核心阵眼!
“就是这里了!”叶冰澜心中一喜。她能感觉到,此地虽然依旧被污秽包围,但内部相对稳定,那“净灵元液”和阵眼石碑散发的气息,对魂魄有极好的温养效果。
她不敢耽搁,立刻来到灵池边。池中元液不多,约莫只有一小碗的量,但蕴含的生机与灵力却磅礴精纯。她小心地将贴身的、包裹着陈七残魂与剑骸的“定魂符”光团取出,轻轻置于灵池上方,让那乳白色的净化灵光与生机缓缓滋养着光团内的微弱星火与残魂。
果然,星火的跳动似乎平稳了一丝,陈七那缕残魂的波动也略微清晰了点点。
第一步暂时完成。
接下来,是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沟通“玄霜剑”,取得“归墟源根”!
叶冰澜抬头望向废墟之外,那高耸的、插着冰蓝古剑的高台方向。距离不近,且要再次穿越危险区域。
她盘膝坐在灵池边,手握“玄霜泪”吊坠,闭目凝神。按照“星骸老人”所述,她需要先以自身冰魄剑意与血脉之力,激发“玄霜泪”,尝试与远方的“玄霜剑”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甚至进行初步的“沟通”。
心神沉入吊坠。
初时,只觉一片冰寒。渐渐地,那冰寒中,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却无比高贵、清冷、孤寂的剑意印记。这印记与高台上古剑的气息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深沉。
叶冰澜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冰魄剑意去接触、去共鸣。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一片寂静了万古的寒潭。
起初,毫无反应。那剑意印记如同万年玄冰,不为所动。
叶冰澜并不气馁,她回忆起自己修炼冰魄剑道的初心——并非为了杀戮与强大,而是幼时在冰天雪地中,目睹父母为保护她与暴风雪和妖兽搏杀至死,那份想要守护重要之人的执念,化为了她剑道中最核心的“冰封守护”之意。
她又想起与陈七相识、相知、并肩作战的点点滴滴。那个总是温和笑着、却比谁都坚韧可靠的青年,是如何一次次在绝境中守护众人,甚至不惜燃烧自己。
守护……传承……
她的冰魄剑意,不知不觉中,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少了几分纯粹的冷冽,多了几分内蕴的温暖与韧性。
就在她剑意变化的刹那,“玄霜泪”中的剑意印记,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一道清冷、高贵、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女子虚影,在叶冰澜识海中一闪而逝。那女子容颜绝世,气质清冷如冰月,眼眸中却蕴含着对苍生万物的悲悯。她似乎看了叶冰澜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吊坠和她身后的灵池光团上微微停留,随即,一道更加清晰的意念传来:
“守护之念,冰魄之心,圣姬血脉……可受试炼。”
成了!“玄霜剑”的剑灵(或者说残留意识)回应了!
还不等叶冰澜欣喜,那意念继续传来,化为三个冰冷而直接的问题,仿佛直指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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