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了他。
咸涩的液体灌入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四肢本能地挣扎，右手的破界龙刃却沉重如山，拖着他不断下沉。
头顶上方，那道漆黑的裂缝瞬间闭合，消失得无影无踪。
哗啦！
明道终于冲出水面。
他张大嘴，贪婪地呼吸。
没有铁锈味，没有那种废土的气息。
这是海的味道！是他大明帝国疆域的空气！！！
明道仰面漂在海上，睁开眼，天空不是绝望的铁灰，而是辽阔的灰蓝。
厚重的云层遮蔽了太阳，但仍有几缕金光穿透云隙，洒在无垠的海面。
他做到了。
蓝湾半岛。
他，大明的王，活着回来了。
噗——
不远处，水面炸开一团水花。
霖的脑袋猛地冒出水面，大口呼吸。
这位曾经的水系强者，此刻脸色白如纸张，右肩的伤口不断渗出血液，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但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当他的身体接触到这片海水，周围的水元素像是嗅到君王气息的猎犬，瞬间狂暴，疯狂涌向他的身体。
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在他皮肤表面泛起。
右肩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他原本急促的呼吸，也随之变得平稳深长。
霖深深吸了一口海风。
他闭上眼，感受着海浪的起伏，感受着水分子的跳跃。
他的脸上，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就像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一年的旅人，在濒死的尽头，终于再次触摸到了泉水。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
那双眸子重新焕发了神采。
他看向不远处的明道，声音沙哑，却带着灵魂深处的激动：
“卧槽……这片海……”
霖吞了口唾沫，感受着水中那原始而磅礴的能量。
“干净得不像话。”
“没有辐射，没有机油……这才是真正的水！”
“哈哈哈哈！！！”
明道笑着吐了口血，他现在的状态，比霖要糟糕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他自末世降临以来最惨烈的一次。
体内的能量池在穿越的过程中被破界龙刃抽去了一大半，此刻如同干涸的湖底，寸草不生。
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在空间乱流那无情的撕扯下，有多处已经彻底崩裂。海水中高浓度的盐分，就像是一把把细小的盐刀，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每一道开放性的创口。
那种宛如凌迟般的剧痛，疼得他浑身肌肉不自觉地痉挛，眼前一阵接着一阵地发黑，金星乱冒。
他只能紧紧咬着牙关，勉强维持着自己不沉下去的仰浮姿态。
不能就这么漂着。
海里的变异生物随时可能闻着血腥味找过来。
明道缓缓闭上眼。
剧痛让心神散乱，他强行将其收敛。
仅存的意识，全部沉入【万言】。
一张无形的感知大网，从他身体里轰然张开，冲天而起。
一千米……两千米……
云层里的水汽干扰着感知，大脑传来一阵抽痛。
三千米……五千米……七千米……
就在精神力即将抵达极限，意识濒临溃散的那一瞬间，他突然在云霄之上，捕捉到了一个极其熟悉、且无比强健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浓重的焦躁、不安，和暴虐。
它正在厚重的云层中高速穿梭，盘旋，似乎在寻找什么。
明道因痛苦而紧绷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他毫不犹豫。
用那一丝微弱的意识，像指尖一般，轻轻触碰了那颗暴躁的心。
铁蛋。
老子的空中霸主。
【万言】的意识共鸣，跨越七千米虚空，精准接通。
轰！
接通的刹那，一股庞杂错乱的情绪风暴，海啸般砸进明道的脑海。
是焦急！
这头猛禽不吃不喝，在蓝湾半岛上空盘旋了十几个小时！
它严格地执行着明道离开前给它下达的命令——充当僚机，执行高空侦察任务。
但它的主人消失了，就在那个凭空出现的蓝色光晕之后！
它曾无数次试图用利爪去撕裂那道该死的空气墙，却只换来羽毛的灼烧和无功而返，它只能无助地、一圈又一圈地在云层中盘旋，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紧随其后的，是愤怒！
海啸的余波冲击着海岸，大地在震颤。
身为天空的霸主，它本能地想撕碎引发灾难的敌人，但它找不到敌人。
鹰眼所及，只有无尽的咆哮的浑水。有力无处使的憋屈，让它几欲发狂。
而在这焦急与愤怒之下，藏着的，是一丝委屈。
明道走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带它？
它可是主人的第一坐骑！是这片天空绝对的霸主！是蓝湾半岛不可一世的最强空中力量！它曾随主人征战四方，屠狼杀豹。
可主人偏偏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把它留了下来。
临走前，只摸了摸它的羽毛，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替我看家”。
然而，所有的焦急、愤怒、委屈。
在意识接通的这一刻，在这微弱却熟悉的精神波动传来的这一刻——
瞬间，化作了狂喜！！！
来自生命本能最深处的欢愉。
主人没有抛弃它！
主人还活着！
主人，回来了！
这股纯粹炽烈的情绪倒灌而回，冲击得明道头皮发麻，连身体的剧痛都被短暂地冲散。
他压下心头的震动。
在意识通道中，只传递过去三个字。
“来，接我。”
一个精确的坐标，随之附上。
回应瞬息而至。
“唳——！！！”
一声鹰啸，撕裂天际！
啸声从七千米高的云层穿透而下，更带着一股君临天空的霸道。
正汲取水元素恢复的霖，身体猛然一僵。
他豁然抬头，仰望苍穹，瞳孔缩成一点。
他看见了。
头顶厚重的铅云，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间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一个金色的、流线型的庞大身影，正从高空疯狂俯冲！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金色的羽毛与空气摩擦，在云中拉出一条长长的一字型白色尾迹。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近乎九十度垂直的角度，直挺挺砸向海面。
“那……是什么怪物？！”霖的声音在海风中发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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