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了吧！”
刘凯像是抓住了把柄，得意洋洋，转向其他同学，煽风点火。
“我就说这小子最精了，看着老实，其实焉儿坏！”
“不知道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把你们骗住了，把咱们周大班花哄得一愣一愣的，简直就是个隐藏的渣男！今天咱们非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现出原形不可！”
刘凯越说越离谱，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甚至挽起了袖子，摆出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跟他站在一起的那几个男生也摩拳擦掌，眼神不善地围了过来。
秦云自然也不畏惧，缓缓站起身，将林芷语和周晓雅不动声色地挡在身后。
想来便来，一并接下便是，本来不想在同学聚会上闹得太难看的。
“都别说了！不就是去个老校区吗，我们去还不行嘛！”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周晓雅猛地站了起来，声音因为激动和崩溃而带着哭腔，她跺了跺脚，冲着刘凯和那群起哄的人喊道。
“晓雅，你...”
秦云皱了皱眉，知道周晓雅是出于好心，担心冲突升级，同学受伤，更是为了替他解围，才硬着头皮说出这话。
她紧握的拳头和微微发颤的肩膀，都说明其实她内心还是怕的。
于是开口，想要让她不必担心，自己能够处理好的，不必为了他强撑着去。
“没事的。”
周晓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秦云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去就去呗，反正…这么多人一起，不然我看他们今晚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秦云轻叹一声，环视一周，这些多年不见的同学，眼神中有仇视，有嫉妒，有担忧，也有事不关己的。
终究是同学一场，哪怕有些物事已非，他仍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因为刘凯的蛊惑，一时冲动，踏入不祥的险地。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最后一丝规劝的沉重：
“各位老同学，听我一句，大家还是最好各回各家，晚上喝多了注意安全，我和刘凯一起去。”
自己和林芷语并不一定能够完全保护住每一个人，也没有这个义务。
刘凯冷笑一声，掏出手机点击了几下，嘴角勾出一个意味莫明的笑容，却也没有继续嘲讽。
秦云注意到了这点，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心中都提起了几分警惕。
既然答应去了，就去了以后再说，免得激过头了，反而跑了那才是得不偿失。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一些人被秦云的话点醒，脸上露出犹豫和后怕，另一些人则被冒险的念头牢牢抓住，跃跃欲试。
最终，大约七八个人决定跟着刘凯和秦云一起去“探险”，其中包括王涛和另外两个胆大的女生。
其余人则在班长王浩的协调下，决定就此散场，结伴回家。
那只静静躺在地上、鞋尖指向刘凯的鲜红绣花鞋，在众人离席的纷乱脚步中，被无意踢到了更阴暗的角落，无人在意。
几辆车子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最终停在了一片被夜色和荒草彻底吞没的空地边缘。
引擎熄灭后，世界骤然安静得不正常，只剩下夜风穿过远处破败建筑的呜咽，以及荒草摩擦发出的细碎而持续的窸窣声，像是有人在窃窃私语。
这老职院的墙体大片剥落，露出下面也因风吹日晒而褪色的红砖。
窗户大多只剩空洞的框架，偶尔有几片残存的玻璃，反射着惨淡的微光，像这大楼浑浊的眼。
整栋楼散发着一种浓重的、被时光遗忘的腐朽气息，更深处，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隐秘感。
“就…就这儿了。”
王涛的声音干涩，咽了口口水，似乎褪去了在包厢里的兴奋，在这空旷的荒野里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哦？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刘凯下车后，理了理衣领，清了清痰，语气有些浮夸做作地大声说道，就像是在宣明自己的胆大无畏。
似是早有准备，他打开强光手电，一道刺目的光柱劈开黑暗，直射向宿舍楼那扇半掩的、锈蚀严重的铁栅栏门。
尘埃如同被惊扰的幽灵，在光柱中飞舞。
其他人也陆续下了车，聚拢在一起，没有说话，只有压抑的呼吸和牙齿不自觉打颤的细微声响。
冷，不是寻常的夜凉，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或许是心理作用，又或许是这栋楼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散发寒意的源头。
秦云护着林芷语和周晓雅走在人群稍后的位置，他的目光扫过整栋建筑，眉头微蹙。
这栋楼，确实不太干净，这刘凯，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过苏酥在影子里，即使林芷语不出手，也不必惧怕什么。
突然，一道光柱将几人笼罩其中，远处竟然又开来一辆车，几人的站位也显得有些刺眼。
除了王浩与秦云三人稍微近一些，王涛站在中间，正拿着手机点着屏幕，另外两个女生与刘凯他们站得更靠近些，显然她们也觉得人多力量大。
不过也正常，人气，任何时候都是在这种环境下最安心的，和秦云关系好的也都听劝回家了。
只不过，现在来的，会是谁呢？
一辆粉色的玛莎冲到众人面前，直到跟前才刹车，扬起不小的灰尘，秦云眉头微皱，真是个嚣张的主。
车门打开，一只锃亮的皮靴踏下，紧接着是黑色风衣下摆和黑丝。
一个妆容精致、大波浪长发的女人钻出车门，在强光手电和车灯的交错光影中，宛如突兀闯入暗夜舞台的明星。
“柳萌，这！”
刘凯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计划得逞的兴奋道。
“柳萌？”
王浩一愣，她怎么来了？明明也没请她呀？
周晓雅不着痕迹的在秦云和林芷语之间瞟了一眼，她怎么来了？新旧之争吗？
其他同学交换眼神，不是说她有事吗？现在有好戏看了！
秦云心虚地对视上众人八卦的目光，再瞟了一下旁边的林芷语。
危！！！！
柳萌踩着皮靴走来，风衣下摆摇曳：
“老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呀，听说今晚有攒劲的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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