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山惨叫一声，反手一掌拍在陆昭颜肩上，陆昭颜倒飞出去，剪刀还插在他身上。
周远山咬牙，一把拔出剪刀，扔在地上，伤口处，黑色的血往外冒，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有毒？”
“不是毒。”
陆昭颜从地上爬起来，“是我那短命夫君的怨念，你不是想替他报仇吗？怎么还要杀他？”
“看来你那血海深情，不过也是装的罢了！”
话音刚落，剪刀自己飞起来，再次刺向周远山。
周远山挥剑格挡，剪刀被磕飞，却在空中转了一圈后又飞回来，像附骨之疽，怎么都甩不掉。
更可怕的是，陆昭颜动了。
她身上那件红嫁衣猎猎作响，无数道血光从她身上涌出，化作漫天血雨，朝周远山倾泻而下。
每一滴血雨落下，地上就炸开一个坑，坑里冒起青烟，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周远山一边应付剪刀，一边抵挡血雨，体力渐渐不支。
“来人，布阵！”
他大吼一声，那些守在一旁的守夜人终于动了。
本来周远山想着自己收拾了陆昭颜，免得折损回去遭受处罚，如今怕是再不动手，自己都走不了！
十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各据方位，手中掐诀，一道道银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罩向陆昭颜。
守夜人合击阵法，囚龙。
随后刀剑齐出，杀向陆昭颜。
陆昭颜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她拔下头发上的发簪，这是杀了王鸿后从他头上取的，又取出一面镜子，镜面灰蒙蒙的，照不出人影，她轻声开口：
“拦住他们。”
发簪飞出悬在空中旋转，红光大作，王鸿的怨魂从里面冲出来，扑向那些守夜人。
镜子环绕在陆昭颜周遭，回响着他爹临死前的惨叫。
“赔钱货…赔钱货…你敢杀我…”
那些守夜人都是玄级、黄级的好手，可在两道怨魂面前，竟不堪一击。
爹的魂掐住一个人的脖子，那人立刻脸色发紫，舌头伸出，眼球凸出，挣扎几下便没了气息。
王鸿的身影钻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那人立刻惨叫起来，七窍流血，倒地而亡。
“妖女！你究竟造了多少孽！”
周远山目眦欲裂，死了这么多兄弟，回去也没法交差，他已经能够想象到回去如何受罚的场景。
陆昭颜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手中出现一个骨梳，白森森的，梳齿细密，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她开始梳起自己的头发，一下，两下，三下——
每梳一下，她皮肤下的血肉就消弭一分。
那把骨梳在吸她的血，吸她的命，也在释放那些被封在里面的怨魂。
无数怨魂冲出，拦住十几个守夜人，竟然杀得他们节节败退，陆昭颜则披着红嫁衣一瞬间就冲出囚龙阵。
“杀生诀，摄魂夺魄！”
陆昭颜一步踏出，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周远山，周远山来不及多想，全力一剑斩出。
血光与剑光相撞，轰然炸开，周围十丈之内的所有东西都被掀飞，竹子连根拔起，泥土翻飞，碎石如雨。
陆昭颜倒飞出去，身上又添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从伤口涌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连红嫁衣都来不及吸走。
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周远山也不好受，他大口喘着气，身上那件玄色长袍被血光侵蚀得千疮百孔，身上的血气仿佛都被对面吸走。
“你…你疯了…”
这种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打法堪称疯狂，这样下去就算赢也是惨胜，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而陆昭颜笑了。
“疯？我早就疯了。”
她从地上爬起来，身上那些伤口还在往外咕咕冒血，可她浑然不觉，她抬起手，那把剪刀飞回她手中。
“知道这把剪刀吗？”
陆昭颜用舌头轻轻舔舐着剪刀上面的鲜血，笑得阴冷。
“我杀你侄儿的时候，他还没死透，睁着眼睛看我，我就用这把剪刀，插进他心口，味道和你的差不多。”
周远山的眼睛红了。
“妖女！我杀了你！”
他狂吼一声，整个人燃烧起来，不是比喻，是真的燃烧，金色的火焰从他身上涌出。
那是守夜人的禁术，燃烧精血，换取短暂的爆发，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来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
地级中品燃烧精血，威力何等恐怖，代价之大，连周远山都很少动用，陆昭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想躲，可那速度太快，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一掌拍在她胸口，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而断！
噗！鲜血狂喷。
周远山追上来，又是一掌，陆昭颜拼尽全力就地一滚，那一掌拍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周围地面裂出密密麻麻的缝隙，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跑啊，你跑啊！”
周远山疯了，一掌接一掌，每一掌都能要人命，陆昭颜狼狈逃窜，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血越流越多。
可她还在笑，笑着笑着，她停下来。
“杀生决，向死而生！”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杀意尽数入体，在皮肤下面乱窜。
那七件器物，剪刀、发簪、玉镯、镜子、骨梳、嫁衣、绣花鞋，全部飞起来，悬在她周围。
每一件器物上，都浮现出一道魂。
剪刀上是周明宇，发簪上是王鸿的，玉镯上是她娘，镜子上是她爹，骨梳上是她哥。
绣花鞋上，是阿青那张半木质的脸，嘴角却弯弯的，在笑。
嫁衣上是那些人的怨念，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
七道魂，七件器，围着她缓缓旋转。
周远山愣住了，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那不是地级下品该有的气息，那是…那是地级中品，甚至地级上品才能有的威压。
“你，你究竟在干什么！”
陆昭颜睁开眼，那双眼睛里，血海已经漫出来了，淹没了整个眼眶，淹没了瞳孔，淹没了所有。
只有血，无边无际的血，连陆昭颜似乎都消失了。
“阿青说，要我杀你，为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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