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虚影看准李洛霜的破绽,赤律剑猛然震开她勉力格挡的长剑,剑身赤青光芒交融,化作一道毁灭性的洪流,如同张开了獠牙的深渊巨口,直刺李洛霜因规则反噬而身形踉跄的心口要害。
这一剑,蕴含着它此刻能调动的绝大部分规则之力,誓要将这个碍事的家伙彻底吞没、湮灭。
李洛霜瞳孔骤缩,死亡的冰冷预感瞬间淹没了她的全部心神。她竭力向侧后方扭转身形,同时催动所有残存的吞噬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稀薄的屏障。
“嗤——”
赤青剑光狠狠撞在屏障上,屏障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剑光余势未衰,擦着她的肋侧掠过,没有鲜血,但被擦过的区域,规则结构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留下一种深入灵魂本源的灼痛与空洞感,让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痛呼出声,意识体剧烈摇曳,光芒黯淡到了极点。
她感觉到对方的力量似乎随着战斗的持续,正在从某种深层的封印或沉睡中稳步复苏、增强,而自己已近油尽灯枯。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自己越来越难以顺畅地调动吞噬规则,体内的规则之力开始躁动、冲突,仿佛要脱离她的掌控,反过来将她吞噬。
难道……真的要败在这里?败在这柄姐姐留下的赤律剑之下?一种混合着不甘、无力与对姐姐复杂情感的绝望,悄然蔓延。
就在赤色虚影乘胜追击,身形与剑光合二为一,化作一道更加恐怖的赤青色毁灭洪流,要将规则紊乱、几乎失去抵抗能力的李洛霜彻底吞没那一刹那。
嗡
识海中,那枚如同具有生命般不断自主波动、流淌、变幻的银灰色规则液体,它无声无息地融化了。不是消散,而是如同找到了最终的归宿与形态,彻底融入了识海的背景之中。
紧接着,一道柔和、温暖的纯白色光芒,如同撕裂永夜的第一缕破晓晨曦,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李洛霜身前,恰恰挡在了那道毁灭一切的赤青色剑光洪流之前。
光芒迅速凝实,化为一道让人熟悉的身影。
是李洛雪。
她依旧是那般模样,眉目温柔而坚毅,眼神清澈宁静,仿佛能包容一切风暴。只是她的身形略显透明,仿佛由最纯净的思念与守护之光凝聚而成。
她的出现,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的奇异宁静。
她甚至没有立刻去看那惊骇欲绝的赤色虚影,而是微微侧过头,对着身后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彻底呆住的李洛霜,露出了一个春花绽放般的浅浅微笑。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骄傲,有无限的不舍与眷恋。
然后,她才缓缓转回身,面向那恐怖的剑光洪流。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或防御的姿态,只是平静地抬起一只由光芒构成的手,对着那毁灭的剑锋,轻轻一引。
嗤——
赤色虚影那凝聚了它此刻最强力量的一剑,结结实实地狠狠刺穿了李洛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胸膛。
没有预想中的穿透与爆裂,没有鲜血喷洒,甚至没有痛苦的惨叫。
李洛雪的身影如同最坚韧又最温柔的水晶,光芒剧烈地荡漾,承受了所有毁灭性的冲击与吞噬掠夺的恶意,却依旧如同亘古不移的山岳,坚定无比地挡在李洛霜身前,未曾后退半分。
那狂暴到足以湮灭意识的吞噬掠夺剑意,冲入她光芒构成的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种更柔和的力量所包容,未能再前进一寸,也未能伤及她身后毫无防备的李洛霜一丝一毫。
“李洛雪、、、”
赤色虚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咆哮,那咆哮中混杂着极致的惊怒、被算计的恐慌,以及一丝连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的恐惧与颤栗。
它猛地抽回长剑,赤青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冲击。“你明明已经死了,意识已经泯灭,这不可能。这残留的意念……这力量……”
李洛雪将平静无波的目光投向惊疑不定的赤色虚影,她的眼神清澈见底,却深邃如星空,仿佛在看一件无关紧要却又必须处理的旧物。
“我从未真正拥有过你,或者说,从未试图彻底征服你。”她的声音空灵而清晰,回荡在识海的每一个角落,“我只是暂时借用你的力量,完成我该完成的使命。而我始终知道,你这源自吞噬与掠夺本源的凶戾意识,终有一日会苏醒。”
她微微停顿,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与感慨:“所以,我将你的吞噬之力进行封印,并且为你起名赤律——赤,是你本质的颜色,是掠夺与吞噬的炽烈;律,是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便是最原始的吞噬掠夺之力,也应有其运行的定律,有其不可逾越的边界,有其需要守护的意义。而非盲目地吞噬一切,最终连自我都吞噬殆尽。”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看向赤色虚影手中光芒略显紊乱的长剑:“可惜,漫长的封印与沉睡,似乎并未让你真正理解律的含义。你苏醒后,看到的,依旧只有赤的掠夺与毁灭。”
赤色虚影持剑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狂暴的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李洛雪的话语,以及她此刻展现出克制之力,似乎触及了它意识深处某些被封印或遗忘的东西。它猩红的眼中,愤怒与杀意依旧汹涌,但确确实实有着困惑、挣扎,以及深深的不安。
李洛雪光芒构成的面容上,那抹笑意愈发清晰,那并非简单的微笑,而是对命运轨迹早已了然于胸的从容,更是望向唯一至亲时,眼底化不开的、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无限柔情与寄托。
“我将我最后一点未曾消散的真灵,将我对吞噬,掠夺这两股力量理解以及感悟,还有那些无法言说的代价……”她的声音如同最纯净的泉水,流淌过李洛霜几乎冻结的意识,“都悄然藏在了这枚规则碎片深处。它并非直接的力量馈赠,而是……一把钥匙,用来打开你对这股力量更深层的认知;同时,也是最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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