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降临了，整个蜂巢迷宫被它无情的清洗，这一次是要清洗所有的房间。
凌凡握着钥匙，手心全是汗。
钥匙烫得惊人，金色的光芒像心跳一样脉动着，每一次脉动都让他感觉到那股吸引力——那扇黑色的门就在身后三十米处，星光明灭，像在呼唤他。
但门被堵住了。
不是被那七个东西堵住。被另一团东西堵住。
一团漆黑的东西。不是雾，不是液体，而是某种更原始的黑暗，像一块凝固的夜色。它没有固定形态，边缘不断翻涌，偶尔探出几根触须般的东西，在空中缓缓摆动。
那是无的一部分。
或者说，那是无早就布下的后手。
“钥匙——”无的声音从七个方向同时传来。
不是它一个人，而是它和它身后那六个东西，七张嘴同时开合，像七种不同的乐器奏响同一个音符，“给我——”
它们的身体开始变化。
那七个站在门前的存在，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不是逃走，是靠拢。它们的身体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灰褐色的、布满鳞片的、光滑的皮肤全部变成漆黑的液体，向中心流淌。
七道液体汇合。翻涌。融合。
然后，新的东西从那里升起。
人形。三米高。漆黑如墨的身体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像岩浆，像某种古老的符文。它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眼睛——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那是无。
也不是无。
是七个见证者合一的存在。是它一直隐藏的真相。
它抬起手。
轻轻一挥。
一道黑色的弧光划过空气，斩向李洛霜他们站立的位置。那弧光无声无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
李洛霜动了。
她没有退。她不能退。身后三十米就是那扇门，身后三十米就是唯一的出口。退一步，所有人都得死。
长剑赤律出鞘的那一瞬间，金色的规则之力疯狂涌动。那光芒几乎要燃烧起来，把整个空间都照亮了一瞬。
吞噬掠夺。
她的规则。
她用尽全力，挥出一剑。
金色的剑光和黑色的弧光在半空相遇。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一种诡异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被咀嚼，被消化，被吞噬。那种声音让人头皮发麻，让人想起野兽进食时的低鸣。
金色的光在吞噬黑色的光。
但黑色太浓了。
一瞬。两瞬。三瞬。
金色的剑光崩碎。像玻璃碎裂，像泡沫破灭。
李洛霜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石壁上。那一撞的声音沉闷而沉重，她的身体贴着石壁滑落，一口鲜血喷出，洒在地上。
“队长。”
凌凡的声音刚出口，无的第二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不是弧光。是一只黑色的巨手，从天而降，五指张开，遮天蔽日，拍向所有人。
马克西姆一步上前。青铜盔甲爆发出耀眼的土黄色光芒，那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双手撑天，一面厚重的屏障在头顶展开。
那是他的规则——守护，防御，用自己挡住一切。
巨手拍在屏障上。
轰——
整个空间剧烈震颤。
那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根基被撼动的轰鸣。
马克西姆脚下的地面寸寸碎裂，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他的双腿陷入岩石，膝盖以下全部埋入地下，碎石埋到大腿。青铜盔甲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全身。
他的脸涨红到发紫，青筋暴起，七窍同时渗出血来——眼睛、鼻子、耳朵、嘴角，暗红色的血蜿蜒而下。
“撑——不住——”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他的双手还在撑着，但那道屏障已经薄如蝉翼，随时会碎。
利亚姆咬牙，戒指寒光大盛。那道银环几乎要燃烧起来，冰冷的雾气从他指间弥漫。一道粗大的冰柱从地面突起，顶端死死顶住那只巨手的手腕。
冰柱瞬间布满裂纹，咔嚓声不绝于耳，但它确实让巨手顿了一顿。
就这一顿，韦诺动了。
他的木质匕首挥出，不是一道丝线，而是数十道——他把体内能调动的所有规则之力全部压了进去，一丝不剩。红色的丝线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缠住那只巨手的五指，拼命向后拉。他的双手在颤抖，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滴落。
巨手停住了。
停在半空，距离地面只有三米。
但那只是一瞬。
下一秒，巨手握拳。
冰柱粉碎。无数冰块向四周飞溅，有几块划过利亚姆的脸，留下血痕。红网崩裂。那些丝线一根根断裂，像被扯断的琴弦。马克西姆的屏障炸成无数碎片，金色的光芒四散，然后熄灭。
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砸在利亚姆身上。两人滚作一团，撞在石柱上才停下。马克西姆的盔甲彻底碎了，一块一块从身上剥落。利亚姆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断了。
无收回手。
它歪了歪头。
那双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越过倒下的四人，越过满地的血迹，越过正在颤抖的空气——看向凌凡。
“钥匙——”
凌凡转身就跑。
不是逃跑。是拉开距离。
瞬影。
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三十米外的另一侧。空气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炸开一团气浪。钥匙还握在手里，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跳动，像一颗心脏，但比之前微弱了许多。
无的目光跟着他。不紧不慢，像猫看着老鼠。
“跑？”它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那张没有嘴的脸上，那双燃烧的眼睛弯了弯——它在笑，“跑得掉？”
它抬起手，五指张开。
凌凡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漆黑的触须从裂缝中涌出，像蛇群一样昂起头，然后猛地缠向他的脚踝。
瞬影。
他出现在十米外的空中——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膝盖一软差点跪下。2.5秒的CD，他必须算准每一秒，每一帧。那些触须的速度太快，快到他几乎看不清。
触须扑了个空，但立刻调转方向，继续追来。它们在地面上游走，留下漆黑的痕迹，所过之处，岩石都在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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