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室传来孩童的哭声,小芽从破门里跌出来,扑进我怀里,她的小胳膊细得像根柴。
救出来了......老画师瘫坐在地,灯笼滚到墙角,一共一百零三个孩子......
我抱着小芽,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的哭声像隔了层毛玻璃,我望着地窟顶端的裂缝,血月还挂在天上,月光透过裂缝洒在我脸上。
你还剩七段核心记忆未失。忆娘的灯覆在我心口,银茧的光弱了些,但还在跳动,亲情、誓言、初遇、生死契、信物、吻痕、心跳同频。
我想笑,可喉咙发紧。
顾昭珩第一次抱我是在什么时候?
是雪夜他披着染血的斗篷冲进相府救我?
还是我被王氏推下荷花池时,他跳下来捞我?
我记得他的体温,记得他说,可风是从哪个方向吹来的?
东?
南?
我拼命想,只抓到一片空白。
看月亮。无念影突然开口。
她的指尖泛着淡金色的光,指向窟顶。
血月的清辉里,一行燃烧的文字缓缓浮现:她说得对,你们从来就不配拥有安宁。
我浑身的血都凉了。
言婆早该死了,可她的执念,竟借着月光附在血月上。
真正的混乱,才刚刚开始......
小姐,孩子们都安置好了。老画师扶我上马时轻声说。
我望着马背上挤成一团的孩童,他们的哭声渐渐弱了,小芽的手还攥着我的衣角,可她的眼睛——本该清亮的眼睛,此刻像蒙了层灰,呆呆地望着远处的血月。
我摸了摸她的头,她没躲,也没笑。
夜风卷着血月的光吹过来,我突然打了个寒颤。
这些孩子,真的被救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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