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述紧紧凝着梁平瑄那副气急模样,愈发觉得,她就是昨夜酒醉,主动一次。
今日清醒,便又不想承认自己失态,故意用这方式闹脾气。
他眸光清肃,便忍不住想激她一激,逼她承认。
“好,既然你不认昨夜之事,那便继续禁在西幽苑,什么时候肯说实话,什么时候再出来!”
金述故意装作不耐样子,撇过头不去看她,可眼角余光,却瞟着她。
他心底暗暗焦灼,看她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改口承认昨夜一切。
梁平瑄紧咬着唇,气的都快哭了,那威胁口吻全然惹怒她。
明明是她被阴谋诡计占了便宜,是她受了委屈,可到最后,还要看他脸色,仰他鼻息。
“你明知道,我最在意自由,可你偏偏用幽禁威胁我,这般羞辱,倒还不如杀了我……”
她喉头滞涩,冰冷的眸光,掠过金述,想到什么,又缓缓开口。
“你与大阏氏已有骨肉,又何必与我纠缠……”
金述闻声,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慌乱不安。
他现下满心以为,她之所以这般闹脾气,是因他与兰黛有了孩子?她心里难受?
这是她在怪他?
金述心口滞涩,赶忙上前,紧紧抓住梁平瑄的手。
掌心的温热包裹着她冰凉的双手,那神色急切又卑微,语气也软了下来。
“阿瑄,我……我那晚不是故意的,许是饮醉了酒,这孩子来了……便也……”
梁平瑄却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神色翩然冷漠,仿佛一副毫不在意模样。
“我倒是真该感谢你。”
说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冷淡自嘲的笑意。
“你知道我昨日听到这消息,心情有多舒畅吗?”
金述的脸色一沉,眼眸深深,不明所以。
“这下,我便与你再不相欠了。”
梁平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抹可笑的苦涩,幽幽说着。
金述瞬间恍然,她这话的意思是,她与宗贺有那孩子,现下他与兰黛亦有了孩子。
这般一来,两人便两清了,再也没有任何亏欠。
他的神色难看至极,心口堵得喘不上气。
“你倒是不在乎,本王跟哪个女人生孩子……”
他的声音沙哑,只觉心口被戳了个大洞,她对他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只想与她有孩子……
可现在,倒显得他之前妒忌她与宗贺有个孩子,那般可笑,那般卑微。
梁平瑄故意扬起眉头,眼底冷漠更甚,狠狠忍住心底的酸涩,只想斩断这段孽缘。
“是,我根本不在意。你要生多少孩子,你要同多少女人生,你的全副一切,我通通不在乎!”
“梁平瑄!”
金述神色倏地沉戾,全然被她那冷言冷语激怒。
他神色虽然强势,可语气里,却难掩那深深的卑微。
“梁平瑄,你从前不是最会假装了吗?为何……为何如今连骗本王两句,都不肯?”
他神思脆弱,好似从天际坠地一般。
昨夜的痴缠,他以为已解开两人隔阂,冰释前嫌,她终于重新回到他身畔。
可现在,却怎么会是她更决绝的冷漠呢?
金述卸了口气,神色疲惫,满心无奈,只冲殿外侍奉的侍卫沉声。
“送小阏氏回西幽苑……好生照料……”
梁平瑄闻言,眼底无一丝波澜,仿佛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没有抬头看他,也没有说一句话,神色疏离的就好似与眼前男人,陌生人一般。
侍卫轻步上前,躬身示意。
梁平瑄便缓缓起身,步履虽依旧有些虚浮,却走的坚定,径直出了金华殿。
金述站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口涩的难受。
他狠不下心苛待她,却也因她的冷漠绝情,而无法拉下脸低头挽留。
——
一月转瞬即逝,西幽苑的院落里,冬日寒意在温煦晨阳下,也变得暖烘烘的。
梁平瑄坐在院落中,手中握着一个暖手炉,那清亮的微风拂过,让她不由身心舒展几分。
她仰起头,眸子望着那澄澈湛蓝的天空,任暖阳洒在她的脸上。
自上次金华殿一事之后,金述虽将她还是幽禁在这处西幽苑,却悄悄解了她的门禁。
虽然院落大门依旧有人看守,她还是出不去。
但已不再限制她在院落活动,允许她晒太阳、吹吹风,不必困在昏暗屋舍里。
可她并不感恩,她只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金述养的一只金丝雀,只能依附于他,仰他鼻息。
他施舍,他允许,他留情,她才能获得一丝喘息,换得一份自由。
梁平瑄垂眸看了看手中的暖炉,只是自那日,她这处西幽苑又源源不断许多补材与吃食。
饶是金述觉得她身子太瘦弱了,想让她好好补养。
还有那兰黛,亦为她能怀子,便也命人不断送补养而至。
她还暗中买通了给西幽苑送饭的侍女阿索,日日让侍女禀报梁平瑄一举一动。
兰和宫永宁殿内,侍女阿索迈步进殿,躬身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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