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活动室透着股凉意。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桌角的打印纸卷了卷边，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里静得只剩两种声音——苏念浅浅的呼吸声，还有李将来偶尔点击鼠标的“咔嗒”声，轻得像怕碰碎夜里的安静。
苏念趴着睡了没一会儿，就因为姿势不舒服，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睫毛上还沾着点没睡醒的黏腻感。
直到摸到身上盖着的东西，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是李将来的外套，黑色的冲锋衣，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
鼻尖凑过去闻了闻，全是他常用的洗衣液味——那种便宜又清爽的皂角香，像刚晒过太阳的干净味道。
苏念把外套往脖子里裹了裹，布料蹭到下巴，暖得发痒。
心头的甜意一下子涌上来，耳尖热得发烫，连咬着的下唇都忍不住弯了弯。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李将来望过来的目光。
他看起来还是很清醒，只是眼底有了些熬夜后的红血丝。
在冷白的灯光下，那点疲惫没让他显露出狼狈，反而让他平时的清冷淡了点，连嘴角都松了些，像没睡醒的小兽，多了点软乎乎的感觉。
“吵醒你了？”李将来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熬夜后特有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朵，有点痒。
苏念摇摇头，把外套又往上拉了拉，几乎要裹住半张脸。
“没有，我自己醒的。”她小声说，目光落在他的电脑屏幕上。
屏幕上有个绿色的进度条在慢慢爬，才过了一半。
“你……弄完了吗？”
“核心部分差不多了，在跑最后的整体测试。”李将来看了眼进度条。
“还需要一点时间。”
“哦。”苏念应了一声，睡意彻底散了。
精神却因为刚才的小憩和身上的外套，变得有些亢奋，一时也睡不着。
她看着李将来抬手揉了揉眉心，手指在额头上轻轻打圈，像是想把倦意赶跑。
“你累了吧？要不要……听会儿音乐放松一下？”苏念下意识地提议。
说完才反应过来，在深夜的独处空间里，这话好像有点太亲密了。
她心里开始后悔，怕他觉得自己冒失，手指都悄悄攥紧了手机。
李将来揉眉心的手顿了顿，转头看向她。
苏念的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只等着被投喂的小松鼠。
他没立刻回答，屋里又陷入了安静，只有鼠标偶尔的“咔嗒”声。
苏念的心越跳越快，正想开口说“我随便说说的”，却见李将来的指尖轻轻蹭了下桌沿，然后慢慢点了下头。
动作慢得像怕惊着什么，连下巴都轻轻抬了抬。
“……好。”
苏念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甚至有点雀跃，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连忙从包里翻出耳机，是那种白色的有线耳机，线缠得乱七八糟。
她低着头，手指笨拙地把线捋顺，捏着其中一个耳塞，递向李将来。
李将来看着她递过来的小小白色耳塞，沉默了一瞬。
然后伸出手，接了过去。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腹。
有点凉，像刚碰过鼠标的温度。
苏念的手指本能地缩了下，像被烫到似的。
手心瞬间发潮，酥麻感顺着指缝往上爬。
她赶紧把另一个耳塞塞进自己耳朵里，假装整理耳机线，不敢看他。
“你想听什么？”苏念拿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发紧。
他们靠得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能感受到彼此身体散发的微弱热量。
那根白色的耳机线，像根小绳子，把两人连在了一起，成了最直接的纽带。
“随便。”李将来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很近。
呼吸落在她的胳膊上，带来一阵微痒。
苏念的手指在歌单里翻来翻去，最后选了一个她常听的纯音乐歌单。
里面都是些舒缓的曲子，适合深夜听。
轻柔的钢琴前奏像流水一样，通过耳机线，缓缓淌进两人的耳朵里。
音乐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绝了。
在这个狭小的活动室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创造出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小世界。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
李将来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假寐，还是在认真听音乐。
冷白的灯光勾勒出他好看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平时的疏离感少了很多，看起来安静又毫无防备。
苏念偷偷转头看他，心跳在钢琴声停的间隙“咚咚”响。
她赶紧屏住气，怕他顺着声音听出自己的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的皂角香，混合着淡淡的电脑硬件的金属味，一点都不难闻，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一首曲子结束，下一首是略带节奏感的电子纯音乐。
空灵的旋律里带着鼓点，比刚才的钢琴曲更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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