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龙安县,榕江如一条碧绿的绸带,自北向南蜿蜒穿过全境。这条河被当地人亲切地称为“母亲河”,千百年来滋养着两岸的村庄与田野。2013年的春天,雨水格外丰沛,连绵数日的春雨将榕江灌得满满当当,江水浑黄湍急,拍打着长满青苔的河岸石阶。
4月3日,持续多日的阴雨终于停歇,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大地上。正值清明前夕,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的清新气息,榕江水面泛着粼粼波光。
中午1时许,雅士村的老渔民黄伯撑着他那艘用了十几年的小木船,缓缓划向江心。他要去收前一天布下的渔网,这场春雨应该让江里的鱼活跃了不少。黄伯今年六十二岁,在榕江上打鱼已经四十多年,对这条河的每一处漩涡、每一片浅滩都了如指掌。
渔网比预想的要沉。黄伯费力地拉起网绳,心里正盘算着今天能有多少收获,眼角余光却瞥见上游漂来一团异物。那东西随着江水起伏,时隐时现,看上去像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又是哪个缺德的往江里扔垃圾。”黄伯嘟囔着,将渔网固定在船边,划桨向那团漂浮物靠近。
距离渐渐拉近,黄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那东西的颜色深暗,表面似乎有什么纹路……突然,他心脏猛地一紧,那纹路,怎么越看越像是一件衣服的褶皱?再近些,编织袋的一角破损,露出里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黄伯手中的船桨停了。他屏住呼吸,盯着那团东西随波起伏的节奏。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那形状,那轮廓,分明是个人形!
他的手开始发抖,差点没握住船桨。定了定神,黄伯颤抖着从裤兜里掏出那部老式诺基亚手机,这是儿子去年给他买的,说是有急事方便联系——按下三个数字:1-1-0。
“喂,公安局吗?榕江……榕江里好像有死人……”
龙安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到报案时,副队长李正刚吃完午饭。听到“浮尸”两个字,他立刻放下手中的茶杯,召集人手赶往现场。
警车沿着榕江边的土路颠簸前行,李正望着窗外奔流的江水,眉头紧锁。龙安县民风淳朴,治安一向不错,已经好几年没出过命案了。如果真的发现尸体,恐怕不是简单的溺水事件。
现场已经围了不少村民。黄伯的小船靠在岸边,他蹲在船头,脸色发白,一支接一支地抽烟。看到警察到来,村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在哪儿?”李正问。
黄伯指向江心:“漂下去了,大概往那个方向。”
李正立即指挥两名年轻干警乘摩托艇沿江搜寻,同时让技术科的小王准备好打捞工具。春天的榕江水依然寒冷,打捞工作并不轻松。二十分钟后,下游约五百米处,摩托艇上的民警发现了目标。
那确实是一具被包裹在编织袋里的尸体。打捞上岸后,李正蹲下身仔细查看:编织袋是常见的化肥袋,已经破损严重;尸体被麻绳捆绑,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蜷曲姿态,像是被人故意折叠起来。
“拍完照再解开。”李正对法医老陈说。
老陈点点头,手里的相机咔嚓作响。编织袋被小心剪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围观的村民纷纷掩鼻后退。
尸体为男性,身材中等,衣着朴素:上身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长袖工装,下身是条膝盖处打着补丁的灰色裤子,脚上是一双沾满泥垢的解放鞋。从穿着看,像是个干农活的。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尸体的头部,颅骨大面积缺损,面部几乎无法辨认。老陈初步检查后低声对李正说:“致命伤应该在头部,被钝器反复击打。死亡时间……至少两个月了。”
李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尸体被捆绑、折叠,这显然是为了方便运输;抛尸江中,是希望水流将证据带走。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杀人抛尸案。
“仔细检查尸体上的物品。”李正命令道。
干警们小心翼翼地将死者衣物一件件取下检查。在脱到最后一件,一条洗得变形的灰色内裤时,小王突然喊道:“李队,有东西!”
内裤内侧缝着一个小口袋,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小王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一张照片,一张三寸的彩色合影,边角已经磨损,但图像依然清晰:一对穿着大红礼服的男女,背景是某家照相馆粗糙的布景。这是一张结婚照。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三十多岁,方脸,浓眉,笑得有些拘谨;女人看上去年轻些,圆脸,扎着马尾,笑容腼腆。两人肩并肩站着,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这男的是死者吗?”李正拿着照片,对比着地上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摇了摇头,根本无法辨认。
“查!查这张照片上的人是谁。”李正将照片交给技术科,“先做清晰化处理,然后复印,发到各个乡镇派出所。”
榕江两岸散布着上百个自然村,如果盲目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李正召集专案组开会,讨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尸体是从哪里漂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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