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去废墟的前一天,李刚收到了战无极的传讯。
传讯符是直接用战殿的加密通道发过来的,符纸边缘烧了一小圈焦痕——这说明消息是紧急级别,半路还被人拦截了一次,但战殿的加密符文挡住了,没漏出去。李刚把符贴在额头上听完,脸色沉了下来,跟被人往碗里倒了半碗醋似的。
北寒域那处修复过的界壁裂缝边缘,出现了新的伤痕。
“不是自然磨损,”战无极的声音从符纸里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布在说话,“切口很整齐,跟手术刀割的似的。而且切入的角度是从内部往外开的——有人从咱们这边,往外凿了一下。凿的力度不大,没穿,但把之前补好的那层壳刮出了一道细纹。”
李刚把传讯符收起来,在石桌前坐了一会儿,心里那股不妙的预感跟水底的气泡一样往上冒。太虚端着茶碗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没问传讯内容,直接说了一句:“北寒域的壳被刮了?”
“您怎么知道?”
“你每次收到坏消息都这个表情——像吃了一口没煮熟的菜,咽不下去又不好意思吐。”太虚在对面坐下,把茶碗推到他面前,“说吧,哪边出了问题?”
李刚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太虚泡的茶还是老味道,入口有点涩,但咽下去之后有一股回甘。“北寒域,那处裂缝边缘有新伤。从内部往外开的,像有人从咱们这边凿了一下。”
“凿得深吗?”
“不深。就是刮了一道纹。但那个位置太刁了——正好在之前补好的外壳和原初界壁的接缝处,相当于墙根底下被人拿钉子戳了一下。”
太虚的竹签子在桌上轻轻点了两下:“如果是自然法则波动造成的磨损,裂缝边缘的痕迹应该是均匀的。如果是有意为之,痕迹会集中在某一处,而且会有明确的施力方向。战无极有没有说切口的细节?”
“他说切口很整齐,像手术刀割的。”
“那就不是意外了。”太虚放下竹签子,端起茶碗,“能精准地在界壁裂缝的接缝处刮出一道细纹,说明动手的人对北寒域那处裂缝的结构了如指掌。他对神王殿的防御体系也了如指掌。”
李刚把这句话在心里翻了个面,又翻了个面。他在神王殿待了这么久,见过太虚的算无遗策,见过沈无邪的深藏不露,也见过周元的滴水不漏。但那些人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聪明人,至少你知道他们聪明的方向。这次刮墙的这位,他连对方是哪边的都还没摸清。
“前辈,您说这事跟苍梧殿主有没有关系?”
太虚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光:“你已经开始怀疑那枚‘假死’的指纹拓印了?”
李刚没有否认:“沈无邪那枚拓印来得太巧了——正好在我准备去废墟取碎片的时候送过来。时间点卡得这么准,不像巧合。”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去废墟了。碎片的事往后压两天,先把北寒域这道纹查清楚。有人在咱们家墙上钉钉子,不拔出来就出门,回来墙倒了找谁哭去?”
太虚没有反对,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行。查之前,你先想清楚谁在帮你查。”
当天下午,李刚把祝融和共工叫到了太虚院。祝融进来的时候还在啃炊饼,嘴角沾着碎屑,看见李刚的表情就愣了一下:“咋了?谁惹你了?”
“北寒域的界壁裂缝被人刮了一道纹。”李刚开门见山,“从内部往外刮的。咱们这边有人动了手。”
祝融当场把炊饼拍在石桌上,碎屑溅了半桌面:“岂有此理!谁干的?老子烧他去!”
共工比祝融冷静得多,他没有嚷嚷,只是走到李刚面前问了一句:“切口有什么特征?”
“整齐,像刀割的。位置在接缝处,精准得不像第一次动手。”
共工沉默了片刻:“这个手法,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祝融转过头看着他:“你见过?”
“北寒域冰层深处有一种万年寒铁,韧性极强,普通的切割法则根本动不了。但如果在切割之前先用一种极高频的震荡法则在寒铁表面打一层‘预裂’,再沿着预裂的纹路切割,就能切出这种整齐的切口。”共工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水之祖巫特有的精准度,“这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手法,我在洪荒没有见过。但在诸天万界逛兵器库的时候,看到过类似的技术记录。”
李刚的眉头拧了起来:“兵器库?战殿那个兵器库?”
“对。兵器库第三层靠里的位置,有一面展墙,上面挂的刀具都是用这种手法锻造的。锻造师的署名栏写着一个名字——苍梧。”
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祝融的炊饼渣还沾在嘴角,但他已经顾不上擦了:“苍梧?不是死了吗?战无极说他是战死在混沌海的英雄!”
“英雄也可以有传承。”共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可能收了弟子,或者留下了锻造笔记。那道切口的风格,跟兵器库展墙上那些刀具的锻造痕迹对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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