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门铃。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声音在空寂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只有那哀伤的脉冲,隔着门板,似乎随着我的敲门声,节奏微微紊乱了一瞬。
我又敲了几下。
还是死寂。
但我的仙识已经穿透了并不厚实的铁门和木门,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一个极其简陋、甚至可以说是家徒四壁的客厅。老旧的木沙发蒙着白布,掉了漆的矮几上放着一个塑料外壳已经发黄的电话座机。墙壁上贴着早已褪色的年画,边角卷曲。地面是水泥的,没有地板。
客厅连着一间卧室,门开着。卧室里只有一张木板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但颜色灰暗。窗户紧闭,拉着厚厚的、洗得发白的旧窗帘。
而在卧室的窗边,背对着门的方向,一个极其模糊、近乎透明的灰白色人影,静静地坐在一张藤椅上。
人影的轮廓不断微微波动,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它的“存在”感非常微弱,却又异常“顽固”,与这间屋子,尤其是那扇窗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就是它。那个在网络夹层中不断重复哀伤脉冲的源头。
看起来,它并没有强烈的攻击性,甚至可能对外界刺激反应迟钝。但它散发出的“信息污染”,已经足以干扰附近的低功率电器,甚至影响敏感者的精神。
我握住门把手,仙元再次渗入门锁。这一次,我没有发出声音,锁芯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机括转动声,然后,门开了。
一股更浓郁的、带着尘埃和陈旧气息的冰冷“信息场”涌了出来。屋内的温度似乎比楼道低了好几度。
我迈步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那个坐在窗边的灰白人影,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进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哀伤的脉冲,以它为中心,稳定地、一遍又一遍地向四周扩散。
我走到客厅中央,没有立刻靠近卧室。目光扫过屋子。
墙角插座有些焦黑,像是多次短路留下的痕迹。电话座机的指示灯是灭的,但我的仙识能感觉到,有极其微弱的异常电流试图在上面形成回路。窗户的金属边框上,凝结着肉眼难见的、细微的霜状能量结晶。
这屋子,几乎成了这个人影(或者该叫“地缚灵”?信息残留体?)的“领域”。它在不断地、无意识地尝试与外界交互,却只能笨拙地扰动电器,发出无人能解(除了我)的悲伤脉冲。
它的“执念”是什么?
我小心地分出一缕极其柔和的仙识,如同最轻的蛛丝,缓缓飘向那个灰白人影,试图接触它的“核心”。
没有抗拒。这个人影的意识似乎处于一种极其混沌、近乎停滞的状态。我的仙识触碰到的,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灰暗的“空旷”,以及在这空旷中心,不断回响的几个破碎的“意象”:
断断续续的戏曲唱腔(老式收音机的音质)。
窗外永远不变的、对面楼房的灰墙。
无尽的、仿佛被遗忘的等待。
还有一个模糊的、带着歉疚的呼唤:“……囡囡……爸没等到……”
囡囡?女儿?
以及最强烈、也最固执的一个“念头”:留在窗边。看出去。等着。
就在这时,那灰白人影似乎终于察觉到了外来的“触碰”。它极其缓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般,转过了“头”。
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更浓郁些的灰白雾气,构成了类似头部的轮廓。
空洞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一瞬间,那股哀伤的脉冲骤然增强了!不再是单纯的重复,而是带上了一丝微弱的、仿佛被惊醒后的“困惑”和“急切”。
屋内的光线猛地暗了一下,明明窗帘紧闭,却仿佛有阴影在墙上蠕动。墙角的插座“啪”地爆出一小团电火花。电话座机的话筒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变调的电流嘶鸣,隐约夹杂着扭曲的戏曲片段。
它“看”到我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残存的、与这间屋子绑定的感知。
我没有动,也没有立刻做出防御姿态。只是让那缕接触它的仙识,变得更加温和,像温暖的泉水,轻轻包裹住那团灰白雾气,传递着“无害”与“倾听”的意念。
“你是谁?”我用仙识直接“问”道,将意念化作它可以理解的、简单的情绪波动,“为什么留在这里?”
灰白人影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它似乎想“说”什么,但构成它存在的“信息”太过破碎和混乱,只能传递出一团更加浓烈的悲伤、焦急,还有一丝……即将彻底消散的恐惧?
它伸出“手”——也是一团雾气的轮廓,指向窗户,又指向空荡荡的屋子,最后,指向门外。
无数破碎的、带着时间错乱的画面,如同打碎的镜片,顺着仙识的连接,涌入我的感知:
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人,每天黄昏准时坐在窗边藤椅上,眯着眼看向楼下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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