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心中一动。此人看似落魄，但那份沉稳和气度，与巷子里那些夸夸其谈的汉子截然不同。他缓步走了过去。
老者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热情招揽，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二两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拭他的猎刀，声音沙哑地开口：“买刀，还是问路？”
二两蹲下身，没有去看武器，而是拿起一株形如鸟爪、色泽暗紫的干枯草药，仔细看了看，问道：“老丈，这‘鬼爪兰’品相不错，年份怕是有五十年以上了，是在‘落魂坡’采的吧？那里阴气重，毒蛇多，不好采。”
老者擦拭猎刀的手微微一顿，再次抬起头，浑浊的眼睛认真打量了二两几眼，闪过一丝讶异：“小哥好眼力。认得鬼爪兰不稀奇，能一口说出落魂坡的，可不多。你是药师？”
二两微微一笑：“略懂皮毛。老丈才是真行家，这落魂坡的鬼爪兰，药性比寻常地方的阴寒三分，是炼制‘寒毒散’的上佳材料。”
老者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一些，似乎遇到了懂行的人，语气缓和了些：“混口饭吃罢了。小哥想进山？”
二两点点头，神色郑重起来：“不瞒老丈，我想去万瘴山深处寻几味药，可能……会靠近一些常人不敢去的地方。需要一位熟悉山路、懂山里的规矩，最重要的是，信得过的向导。”
他没有具体说“祖灵之地”或“神农宗”，只是模糊地表示要进深处。
老者沉默地吸了几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缓缓道：“万瘴山深处……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地方。瘴气毒虫都是小事，里面的‘东西’……才真要命。小哥，看你年纪轻轻，何必去冒这个险？”
二两听出老者话中有话，似乎对深处颇为了解，而且言语中带着劝诫，并非一味怂恿或吓唬，这让他心中多了几分好感。他诚恳道：“确有不得已的苦衷，必须进去一趟。报酬方面，好商量。”
老者盯着二两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他的决心和为人。良久，他磕了磕烟袋锅，沉声道：“叫我‘独臂老邢’。带路可以，但有三条规矩：第一，进山后，一切听我的，不能擅自行动。第二，遇到寨子的人，由我交涉，你不准乱说话。第三，我只能带你到‘一线天’，再往里，是死地，给再多灵石也不去。”
一线天？二两记下这个地名，这似乎是某个分界线。老邢的条件虽然苛刻，但反而显得真实可靠。
“可以。”二两点头，“不知邢老需要多少酬劳？何时可以动身？”
老邢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下品灵石，定金一百。五日后，清晨，城北‘枯木桥’头等。我需要时间准备些东西。还有，你这身行头不行，得换。”他指了指二两的布衣和药囊。
二两略一思索，便取出灵石袋，点了一百灵石递给老邢：“好，五日后，枯木桥，不见不散。”
老邢接过灵石，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重新低下头擦拭猎刀，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二两站起身，心中稍定。虽然这独臂老邢依旧神秘，但直觉告诉他，这或许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他转身离开猎人巷，接下来，他需要按照老邢的提醒，去置办一套适合深山老林行走的行头，并去那百晓茶楼再探听些消息。
与老邢的约定，如同一根细线，将他与那神秘莫测的万瘴山深处，紧紧联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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