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独臂老邢定下五日后之约,二两心中稍安,但并未放松警惕。老邢此人,沉稳寡言,经验老到,但身上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孤寂与神秘,绝非寻常猎户。他口中的“一线天”之后是“死地”,更让二两对万瘴山脉的凶险有了更深的认识。在动身之前,他必须尽可能多地了解信息。
离开鱼龙混杂的猎人巷,二两按照药市老者的指点,穿过几条繁华的街道,来到城南一处相对清雅的街区。一座三层高的木制阁楼矗立街角,飞檐翘角,挂着“百晓茶楼”的牌匾。与猎人巷的粗犷喧嚣不同,这里进出之人衣着体面许多,有修士,有商人,也有文人墨客,气氛显得文雅不少。
茶楼内,茶香袅袅,丝竹之声隐隐可闻。跑堂的小二眼尖,见二两气度不凡(虽衣着朴素,但眼神清澈,步履沉稳),连忙笑脸相迎:“客官里面请!是用茶还是打尖?”
“寻个清静的雅座,上一壶好茶。”二两递过一块碎银。
“好嘞!客官楼上请,三楼临窗雅座清静!”小二殷勤地将二两引到三楼一个靠窗的位置。这里视野开阔,可俯瞰半条街道,又能将楼下大堂的动静尽收眼底。
二两要了一壶本地特产的“云雾灵茶”,茶汤清冽,入口微苦,回味甘醇,有清心明目之效。他慢慢品着茶,看似在欣赏街景,实则耳听八方,将灵觉提升到极致,捕捉着茶楼内的各种交谈声。
茶楼确实是消息集散地。各桌客人交谈的内容五花八门,从南荒城的物价波动、各大家族势力的动向,到周边秘境遗迹的传闻、某些修士的奇闻异事,应有尽有。
二两耐心地筛选着信息。他听到有人谈论“黑苗寨”最近似乎在大规模祭祀祖灵,封锁了通往深山的几条要道,气氛紧张;有人提及“一线天”附近最近有诡异的瘴气喷发,毒死了几个冒险深入的采药人;还有几个商人模样的在低声抱怨,说运送一批重要货物进山,却找不到可靠的护卫,因为“山里不太平”。
这些零碎的信息,与他之前所知相互印证,勾勒出万瘴山脉外围近期局势紧张、危险加剧的图景。黑苗寨的异常举动和一线天的瘴气喷发,似乎都预示着某种不寻常的事情正在发生。
这时,邻桌几个气息不弱、看似常年在外的佣兵打扮的汉子,谈话引起了二两的注意。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灌了口酒,压低声音道:“妈的,这次‘黑风峒’的活儿真是邪门!那黑苗寨的‘鬼婆’带着人,像疯了一样搜山,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我们差点被当成奸细抓起来!”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可不是!听说他们寨子里前阵子丢了件圣物,据说是从‘祖灵之地’流出来的,能沟通鬼神!现在整个寨子都炸锅了!”
“圣物?”刀疤脸嗤笑一声,“我看是借口!黑苗寨那帮人,鬼精得很!说不定是他们自己搞丢了祭品,或者……是想独占‘瘴母’这次喷发带来的好处!”
“瘴母喷发?”瘦高个声音更低,“你是说……‘七彩瘴芋’要成熟了?”
“嘘!小声点!”刀疤脸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七彩瘴芋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会引动一线天附近的瘴母泉眼喷发,形成剧毒瘴障,但瘴芋本身却是解百毒的圣药!黑苗寨视其为禁脔,这次动静这么大,八成是为了它!”
二两心中剧震!七彩瘴芋!这正是他在药市听到的、传说中万瘴山深处的宝贝!能解百毒!若能得到此物,对他化解体内可能残留的隐患、乃至未来应对百鬼教的毒术,都有难以估量的价值!
而且,黑苗寨丢失圣物、大规模祭祀、封锁要道,一线天瘴气喷发……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可能:黑苗寨内部可能出现了变故,而七彩瘴芋的成熟,加剧了这种紧张局势! 老邢所说的“死地”,恐怕不仅仅是因为天然险阻,更可能与黑苗寨的严防死守有关!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锦袍、面色倨傲的年轻公子,在一群随从的簇拥下走上三楼。茶楼掌柜亲自迎上前,满脸堆笑:“哎呦,赵公子您来了!快请上座!”
那赵公子目光扫过三楼,看到临窗的二两,眉头微皱,似乎嫌他占了位置。但他并未发作,在隔壁一张大桌坐下,随从立刻清场,不让旁人靠近。
赵公子抿了口茶,对身边一个师爷模样的老者道:“孙先生,进山的事打听得怎么样了?那‘七彩瘴芋’本公子志在必得!家祖的毒伤,就指望它了!”
孙先生捻着胡须,低声道:“公子,情况有些棘手。黑苗寨封锁了进山的主要通道,一线天附近瘴气弥漫,危险倍增。而且,听说‘青木寨’的人也盯上了瘴芋,恐怕会有一番争夺。”
赵公子冷哼一声:“管他黑苗青木!谁敢挡本公子的路,就是跟我‘南荒赵家’过不去!多雇些好手,我就不信进不去!”
南荒赵家?二两心中一动,他在客栈听说过,是南荒城本地一个势力不小的修仙家族,以炼丹术闻名。看来,对这七彩瘴芋有兴趣的,不止他一个。局势更加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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