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两踉跄着奔逃,每一次脚步落下,都感觉右臂传来钻心剜骨般的剧痛。那邪力如同挣脱了部分枷锁的凶兽,在他经脉中疯狂冲撞,阴寒与灼热交替肆虐,手臂表面的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时而鼓起,时而凹陷,散发出不祥的幽光。
他冲入一片相对茂密的枯木林,寻了一处被巨大倒伏树干半掩着的浅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进去。身体蜷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冷汗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他试图运转《医典》法门引导生命源种的生机进行压制,但那邪力此刻狂暴异常,生机流靠近,竟如同火上浇油,引得邪力更加凶猛地反扑!
“呃啊——!”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右臂猛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一拳砸在身旁的树干上!
“咔嚓!”碗口粗的枯木应声而断,断口处一片焦黑腐蚀的痕迹!
糟了!邪力开始侵蚀他的神智了!必须立刻处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用尚且能动的左手,颤抖着从储物袋中取出银针。深吸一口气,凝聚起全部精神,看准右臂肩井、曲池等几处大穴,闪电般将数根银针深深刺入!
“噗!”银针入体,试图强行封锁邪力流通的路径。然而,针尖刚触碰到那狂暴的邪力,便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针体瞬间变得漆黑,竟有融化的迹象!寻常银针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力量!
邪力受阻,更加狂躁,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银针封锁的区域。二两只觉得整条右臂仿佛要炸裂开来,眼前阵阵发黑。
不行!常规方法无效!
他猛地想起在废墟中采集的阴魄苔和蚀骨草!既然无法正面压制,那就只能继续兵行险着,用更猛烈的阴寒药力,去“疏导”甚至“同化”它!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饮鸩止渴。但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他左手艰难地取出玉盒,将里面剩余的阴魄苔和蚀骨草尽数取出,甚至咬牙加入了小半朵药性最为猛烈的‘血痂菇’!他将这些剧毒之物胡乱塞入口中,强行咀嚼吞咽!
药草入口,如同吞下了一块寒冰与烙铁的混合体!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冻裂灵魂又灼烧五脏的恐怖药力轰然爆发!比之前煎服猛烈了十倍不止!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暗黑色的淤血,血液落在地上,竟将泥土腐蚀出一个小坑!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黑交错,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却又从毛孔中渗出滚烫的汗珠。体内,新涌入的霸道阴寒药力与右臂的狂暴邪力如同两条失控的恶龙,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经脉成了战场,被肆意撕裂、冻结又灼烧。这种痛苦远超任何酷刑,二两的身体剧烈痉挛,指甲深深抠入地面的泥土,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嘶哑喘息,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反复徘徊。
唯一支撑他的,是眉心处《医典》传来的一丝清凉和丹田中生命源种不肯熄灭的生机,死死护住他最后的心神和心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时,体内的冲突达到了一个诡异的临界点。或许是量变引起质变,或许是《医典》在绝境中引导,那狂暴的邪力与霸道的药力在极致的冲突后,竟开始缓慢地、艰难地相互渗透、融合!
一种全新的、更加凝练、更加深沉、同时蕴含着死寂与一丝异样生机的暗紫色能量,逐渐取代了原本混乱的邪力与药力,流淌在他的右臂经脉之中。这股能量依旧冰冷刺骨,充满邪异,但却不再那般狂躁不可控,反而呈现出一种沉重的稳定感。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冰冷麻木。二两瘫软在浅坑里,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右臂依旧漆黑如墨,触感冰冷坚硬如同玄铁,但至少,暂时不会爆炸了。
他活下来了。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暂时“驯服”了这股可怕的力量。但他能感觉到,这暗紫色能量如同沉睡的火山,只是暂时平静,其本质依旧危险而不可测。而且,大量服用阴寒毒草的副作用也开始显现,他感到气血两亏,元气大伤。
他艰难地取出丹药服下,默默运转功法调息。此刻,他虚弱到了极点,随便一头野兽都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山谷,找到有人烟的地方,才能真正安心疗伤,并想办法解决这邪力隐患,以及将通幽井的秘密传递出去。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恢复了一丝力气后,二两挣扎着爬起。他看了一眼变得漆黑而沉重的右臂,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福兮祸所伏,这股力量虽然危险,但方才爆发出的威力,也让他有了在绝境中一丝自保的可能。只是,动用它的代价,太大了。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走去。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走了大半日,终于看到了山谷的出口。远处,出现了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植被,地貌与死寂的山谷截然不同。甚至能隐约看到一缕极细的炊烟,在遥远的天际袅袅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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