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炬陨落之地……”
林默咀嚼着这个词,望向腔体中心那团明灭不定的暗金色存在,心中的震撼与悲怆交织。星炬,守夜人信仰与传承的象征,无数先辈以生命守护的火种,竟然……真的陨落于此,只余残魂,固守在这片名为“黑石墓地”的绝望废墟之中。
“葬星海最深处……”谛听也坐起身,环顾四周流淌着符文的暗金色“墙壁”,以及远处那隐约可见的、巨大的舰体残骸裂口,声音沙哑,“我们……回来了?回到了主世界?这里……是葬星海?当年……星炬前辈失踪的地方?”
“不错。”星炬残魂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与疲惫,“这里,就是当年最终决战的战场……也是我与诸多守夜人同胞,以及那些观测者的爪牙,一同沉眠之所。我们称之为……‘不屈壁垒’废墟,或者,如外面那些孩子所说,‘黑石墓地’。”
它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舱壁,望向了外界那片永恒的黑暗与漂浮的残骸。
“当年,‘归墟之眼’的坐标被观测者以某种方式强行激活,空间裂隙洞开,来自‘墟界’的污染与观测者的主力大军同时降临。我们守夜人残部,在‘炬’的带领下,集结最后的力量,于葬星海第七星区,也就是‘归墟之眼’的投影点附近,布下防线,意图阻止观测者彻底开启‘永恒方舟’的‘唤醒协议’……”
苍老的声音,将一段尘封、惨烈、却又鲜为人知的史诗,缓缓道来。
“……战斗异常惨烈。观测者投入了他们最精锐的‘方舟守卫’军团,以及大量从‘墟界’实验场催生出的畸变怪物。我方……损失惨重。‘炬’在关键时刻,以自身为引,试图引爆‘归墟之眼’的投影,同归于尽,重创了观测者的‘方舟唤醒’进程,却也导致了空间结构的大范围崩塌,形成了这片被永久性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封锁的……绝地。”
“而我,在战斗的最后,被观测者数名‘博士’序列的强者,以某种禁忌的、涉及高维法则的武器击中,本体遭受不可逆的损毁,能量核心濒临崩溃。为了不让‘薪火’传承彻底断绝,也为了给可能幸存的同胞留下一线生机,我将最后的力量与意志,强行锚定在‘不屈号’的残骸上,燃烧残躯,形成了这片最后的‘庇护所’与‘信标’……”
“那一战之后,葬星海第七星区彻底化为死域,被狂暴的空间乱流和‘归墟’逸散的湮灭能量笼罩,外界称之为‘绝地’,内部则成了我们这些幸存者的囚笼与坟墓。观测者似乎也因损失惨重,加之‘方舟唤醒’受阻,暂时退去,但他们的封锁从未解除。这近百年来,只有极少数运气好、或者实力强大的冒险者,能穿过外围的乱流,误入此地,大多也很快葬身于废墟中的各种危险,或者被盘踞在此地的、当年残留的畸变怪物吞噬……”
“外面的那些孩子,就是近几十年来,误入此地,又侥幸存活下来,并最终寻到‘不屈壁垒’的守夜人后裔,或是与观测者有血仇的流浪战士。我将他们收拢,教导,在这绝地中艰难求生,守护着这最后的火种,也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转机。”
信息量庞大,让林默和谛听久久无言。他们没想到,当年星炬失踪、守夜人近乎覆灭的最后一战,竟是如此惨烈。也没想到,他们从“墟界”外围,通过那条不稳定的、坐标严重偏移的通道,九死一生,竟然阴差阳错,直接回到了主世界,而且……恰好落在了这场最终决战的遗址,星炬陨落之地!
“那……炬长老他……”谛听急切地问道,声音颤抖。
“炬……”星炬残魂的声音,带着一丝更深的悲凉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在引爆‘归墟之眼’投影后,便与观测者数名强者一同,被卷入了崩塌的空间核心,下落不明。他留下的最后信息,是交给我的……一道关于‘钥匙’真正秘密的加密指令,以及……一个预言。”
“预言?”林默心中一动。
“预言说,当‘混沌’与‘薪火’交融的‘异数’出现,携带‘观星者’的指引与‘归墟’的信物,穿过‘墟界’的污染,抵达星炬陨落之地时……便是‘钥匙’之谜揭晓,也是守夜人最后希望,重新燃起之时。”
星炬残魂的“目光”,仿佛实质般,落在林默身上,那暗金色的光芒微微波动。
“你,年轻的旅人,你体内那全新的、融合了混沌、薪火、星辰的力量,便是‘异数’。你从‘墟界’而来,带着星轨的传承,身上有‘归墟道标’的气息。你的同伴,体内有炬留下的信物印记。预言中的条件,你们……几乎全部符合。”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原来,这一切的巧合与际遇,冥冥之中,似乎真有某种指引。星轨前辈的传承,墟界的经历,与谛听的相遇,炼化“星穹之心”,乃至最后那拼死一搏的跳跃……仿佛有一条无形的线,将他们引向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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