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前路虽仍幽深莫测,至少眼下,多了一座沉默而可靠的大山。
“承蒙厚义,尊贵的守界者。”林泽声音诚恳,目光灼灼。
随后,在这位磐石向导的引领下,小队精准摧毁核心枢纽,石兽尽数僵立、崩解;整条险隘隧道,终被踏成坦途。而前方更浩荡的奇景、更诡谲的际遇,正悄然铺展——
“哎,前面岔开了两条道,走哪边?”林泽驻足,望着左右两条截然不同的幽径问道。
巨石人缓缓扫视两旁,嗓音如山岩摩擦:“左道安稳,耗时久;右道捷近,凶险密布……路,由你们自己择。”
“这可怎么选?”王晓菲蹙眉低语。
李泽俊朗声一笑:“还用问?当然挑难走的那条——越险,越见真章。”
“对!”“就这么干!”几人齐声响应,眼中跃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行吧。”林泽摇摇头,却也扬起嘴角,“右路,我们闯了。但记住——命只有一条,一步都不能松懈。”
话音落下,队伍已齐步迈入右侧暗道,身影坚定,踏碎一地沉寂。
刚入右道,天地骤变。天光迅速褪成铅灰,林木稀疏如枯骨,地面裸露嶙峋乱石与陡峭断口,空气里浮动着一股陈年尘土混着铁锈的闷腥味,压得人胸口发紧。林泽走在最前,脚步沉稳,不时回头,低声提醒:“踩实了再落脚,别让碎石滑了腿。”
王晓菲紧跟其后,手指攥紧衣角,神情却异常专注:“这地方……连风都透着股算计。”
“正是如此。”李泽俊应道,目光扫过两侧嶙峋岩壁,“越藏得深,越可能埋着好东西。”
忽地,一阵阴风卷过,带着刺骨寒意扑面而来,众人齐齐一凛。抬眼望去,前方雾霭深处,一团浓稠黑影正缓缓蠕动,无声迫近。
“怎么回事?”王晓菲压低声音。
“别乱,稳住阵脚。”林泽迅速抽出火把,“嚓”一声擦亮,橘红火光劈开昏暗。其他人也纷纷亮出兵刃、符纸、短弩,屏息以待。
那黑影渐近,轮廓终于清晰——竟是数十只甲壳幽亮、足肢狰狞的巨甲虫,排成歪斜长列,窸窣前行。
“吓死人了,原来是虫群……”有人刚松口气,话音未落,虫群之后,一座更加巍然、更加森冷的阴影,正缓缓拔地而起。
这次绝非寻常的虫豸了。
这庞然大物足有两米开外,表皮泛着铁锈般的暗绿光泽,头顶探出数对细长颤动的触须,四肢虬结如古树盘根,每踏一步,地面便震得发颤,连空气都嗡嗡作响。
李泽俊向来胆大,可此刻额角也掠过一丝迟疑:“糟了……这回真棘手。”
话音未落,林泽已稳住心神。他屏息凝神,声音沉而有力:“别慌!盯准它的眼睛和软腹——那是它的命门。按原定阵型,散开、合围!”
队员闻令而动,眼神重新燃起火光。王晓菲指尖翻飞,几枚微型光饵悄然嵌入草丛,只待一引即亮。
战局瞬息炸开。怪物刚扬起前爪欲扑,数道炫目流光骤然跃入它视野;就在它瞳孔一缩的刹那,林泽率众疾冲而上——刀锋撕裂空气,弓弦崩响如雷,能量束在林间划出灼热弧线……
一轮轮搏杀过后,那巨物终于踉跄跪倒,抽搐渐弱,终至静伏于地。众人喘息如鼓,衣甲尽染泥汗,却仍彼此搀扶着站直了脊梁。
忽地,风送来一声微弱呼救:“你们……快帮帮我!”细听之下,竟裹着稚嫩哭腔。
没人多想。哪怕双腿还在打颤,心头那团火却烧得更旺——他们转身就走,脚步坚定:“别怕,我们来了!”
泥路湿滑,密林幽深,枝桠刮过肩头,他们一路拨开藤蔓、踩碎枯叶,终于在一片低矮荆棘旁,发现蜷缩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他面色青白,左臂渗着血,衣衫撕裂,指尖还沾着野果汁液的淡红。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孩子一见生人,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林泽蹲下身,掌心温热地覆在他肩头:“叫什么名字?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男孩眨眨眼,气息不稳却努力开口:“我叫小勇,住在山脚下的村子。前天追一只蓝翅雀跑丢了,饿了三天,靠摘酸枣活命……刚才又被条黑鳞蛇咬了一口,拼了命才甩掉它……”
说到这儿,他鼻子一酸,哽咽起来:“太好了……要是没遇见你们,我真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明天。”
众人望着他沾着泥灰却清澈如泉的眼睛,都不由弯了嘴角。李泽俊轻轻拍他后背:“放心,从现在起,没人能再伤你一根头发。先包扎,再回家。”
当队员们忙着清理伤口、递水喂药时,夜色悄然漫过山脊。篝火噼啪燃烧,暖光浮在每张疲惫却舒展的脸上;星光垂落如纱,几个身影围坐火畔,笑声低语,缓缓流淌进山风里。直到月影西斜,营地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清晨,金光刺破林隙,露珠簌簌滚落。林泽起身唤人,声音清朗:“今天护送小勇归村,再续探路——大家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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