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破开云层,风在耳边刮得越来越响。小药缩着脖子,把脸埋进陈凡的衣角里,手指死死抠住剑身边缘的莲纹刻痕。她没敢抬头看天,只觉得头顶的云像是活的一样,翻来滚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凡站在剑首,一手按在剑柄上,另一手虚扶着小药的后背。他眯着眼往前望,雷泽的方向还裹在层层阴雾里,看不真切。紫凝站在他身后半步,雷鞭缠在右臂,左手搭在剑脊,指尖微微发麻——那是雷灵体对高空雷煞的本能反应。
“快了。”陈凡说,声音不大,但稳。
紫凝没应,只是轻轻点头。她知道这趟路不会太平。北域各宗送行时递来的阵盘和丹药都绑在剑侧,沉甸甸的一包。这些东西能挡一时灾劫,可真碰上硬手,还得靠他们自己。
就在这时,陈凡眼皮跳了一下。
不是外界的动静,是内里的东西动了。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那片混沌之地还在,灰蒙蒙的底色上,浮现出一片模糊的星空投影。这是仙界第二次进化后的变化,能映照出外界大势力的动向。以往这投影时有时无,像隔了层纱,可现在,星图清晰得吓人。
一颗暗金色的光点正在移动。
形状拉长,轮廓分明,像是一艘巨舰,通体泛着龙鳞般的光泽,正朝着雷泽方向疾驰。舰首有一对弯曲的尖刺,像是某种古老生物的角,缓缓划过星轨。
陈凡盯着那轮廓看了两息,睁眼。
“龙族战舰。”他说。
紫凝立刻抬眼:“在哪?”
“不在眼前,在天上。”他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空间里看得见。”
紫凝眉头一拧,没再问。她信陈凡的话。这人从不说虚的,更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她只低声问:“离我们多远?”
“不算近,也不算远。”陈凡摇头,“它走的是高空星路,比我们快不了太多。算时间,大概会和我们前后脚到雷泽。”
小药这时抬起头,小脸有点白:“龙……龙族?是不是上次那个敖风?”
紫凝眼神一凝,闭目感应片刻。她体内雷灵根与天地雷气相连,对同源气息格外敏感。片刻后,她睁开眼,声音冷了几分:“是他。战舰上有他的气息,还有几个陌生的,修为都不低。”
陈凡没说话,又把神识探进空间,盯着那艘战舰的轨迹。它飞得很稳,没有绕行,也没有减速,直扑雷泽核心区域。目标明确,不像路过。
“他们来干什么?”紫凝看着他,“冲雷魔神?还是……混沌青莲?”
陈凡沉默。
这个问题不好答。雷魔神是传说中的存在,封印一旦破裂,整个北域都得遭殃。而混沌青莲更是机缘,谁拿到都能脱胎换骨。龙族这种大族,不会无缘无故出动战舰,必然是冲着大好处来的。
可他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林墨的情报网只盯住了中天域修士,没提龙族。说明这条线是突然冒出来的,连北域内部都没察觉。
“敖风之前来北域,说是路过。”紫凝声音压低,“可现在看来,怕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
陈凡想起那天在玄一门山门前见到的敖风。那人一身银鳞轻甲,说话客气,眼神却藏不住傲意。他打听过雷泽的封印情况,也问过陈凡有没有兴趣联手探秘。当时陈凡没接话,只说“有需要自会找你”。现在想来,对方恐怕早就有了打算。
“他们要是冲混沌青莲来的,那就麻烦了。”紫凝说,“那东西认主极难,但龙族天生近道体,若让他们抢先一步,咱们未必抢得过。”
陈凡终于开口:“他们要的是雷魔神。”
紫凝一愣:“你怎么知道?”
“战舰走的路线。”他指着灵魂空间里的星图,“你看它偏角三度,避开了雷泽最外围的雷爆区。如果是奔混沌青莲,应该从西南切入,那里灵气最浓。但它选的是东北,正对着封印裂口的方向。说明他们知道封印松动,而且目标明确。”
紫凝仔细一想,确实如此。她脸色更沉:“那他们就不怕雷魔神挣脱?万一控制不住……”
“不怕。”陈凡冷笑,“龙族向来擅长驯兽。远古时期他们能降服真龙血脉,如今想收一个残损魔神,也不是不可能。只要封印没彻底碎,就有操作余地。”
小药听得一头雾水,只抓着陈凡的袖子问:“哥,他们会打我们吗?”
“不一定。”陈凡摸了下她的头,“如果他们只想拿雷魔神,咱们不挡路,就不会动手。但如果他们想顺手清场,那就另说了。”
紫凝盯着前方阴云,声音冷下来:“他们要是敢动你,我就用电烧穿他们的船底。”
陈凡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反驳。他知道紫凝不是说笑。这女人一旦认定谁是敌人,出手从不留情。当初在陨仙谷,她一个人用雷鞭抽翻三个追兵,连骨头都被电成了焦炭。
“问题是。”紫凝继续说,“他们来了,别人也会跟来。中天域那些修士本就蠢蠢欲动,现在连龙族都出动了,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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