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闭着眼,盘坐在阵眼废墟前,呼吸平稳得像山间溪流。紫凝坐他左后方,手搁在剑柄上,耳朵微微动着,听着风里的动静。小药靠在断岩边,药篓抱在怀里,指尖时不时掐一下掌心,提醒自己别睡过去。孙胖子原本也想跟着来,但被留在了北域,这会儿估计正蹲在议事阁门口啃干饼。
谁都没说话。
城门上方那块“雷帝城”石匾裂了一道缝,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某种信号。
突然,地底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更像是巨兽翻身时骨骼错位的声音。裂缝深处的檀香味猛地一颤,紧接着,一道灰影从阶梯入口冲出,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那人影脚不沾地,直扑城中央——那里有一座半塌的祭坛,祭坛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银蓝的珠子,表面电光游走,时而凝聚成符文,时而又散开,正是雷源珠。
“他要抢珠!”紫凝瞬间起身,雷鞭已握在手中。
陈凡睁眼,瞳孔泛起淡金纹路,神识扫过老祖的轨迹。对方速度极快,但每一步落地时,鞋底与焦土摩擦的节奏都慢了半拍——这是灵魂空间推演捕捉到的细微迟滞。
“时光雷斩。”他低喝一声,左手结印,右手食指斜划而下。
空中仿佛有看不见的刀锋掠过,老祖奔行的身影忽然一顿,像是踩进了泥潭,动作被硬生生拖慢。他眉头一皱,抬手打出一道雷印,想震开束缚,可那股阻力如影随形,缠在他经脉运转的节点上,让他每一次发力都像是在逆水行舟。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紫凝脚尖一点,跃上东侧高台,双手迅速结印。她体内雷灵根轰然震动,头顶云层开始翻滚,原本灰白的天空瞬间被撕裂,九道粗壮雷柱自高空垂落,呈环形封锁祭坛区域。雷暴尚未完全成型,但空气已充满刺鼻的焦味,地面碎石浮空三寸,噼啪作响。
“动手!”她咬牙喊道。
小药立刻从药篓取出一枚暗紫色丹药,丹身布满雷纹,拿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脉动。她不敢耽搁,运足力气掷向半空。丹药在雷暴边缘炸开,化作一团狂暴的原始雷能,瞬间被紫凝引动的雷云吸收。九霄雷暴的威压骤然增强,连远处城墙都在震颤。
老祖冷哼一声,单手一招,袖中飞出一座古鼎,通体漆黑,鼎身刻满雷族符文,鼎口缭绕着紫黑色火焰。他将鼎往身前一放,口中念诀,雷帝鼎顿时嗡鸣,喷出大片雷火,迎着天降雷柱撞去。
轰!
雷火与天雷相撞,爆发出刺目强光。部分雷柱被焚毁,其余几道则被扭曲偏移,砸在祭坛四周,炸出数个深坑。紫凝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但她没退,反而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掌心,重新催动法印。
“还想撑?”老祖冷笑,声音沙哑,“你们以为人多就有用?我雷家镇派之宝,岂是尔等能撼动?”
他说着,雷帝鼎旋转加快,鼎焰越来越盛,竟开始吞噬散落的雷能,将其转化为自身火力。更诡异的是,那些被焚毁的雷柱残余,竟在空中重新凝聚,化作一条条火蛇,反扑向紫凝。
“小心!”陈凡低喝,再度施展时光雷斩,切断其中两条火蛇的运行轨迹。但他发现,这次效果减弱了——老祖的动作虽仍受压制,但雷帝鼎自带的法则波动正在抵消时间干扰。
紫凝挥鞭横扫,将逼近的火蛇抽散,可就在她分神之际,一道鼎焰突兀拐弯,贴着地面窜至她脚下,轰然炸开。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背部撞上断墙,闷哼一声,滑落在地。
“师姐!”小药惊呼。
“我没事。”紫凝抹掉嘴角血迹,撑着雷鞭站起,眼神却更冷了。她抬头望天,九道雷柱虽损其二,但剩余七道依旧悬空,电光交织成网。她双手合十,猛然拉开,雷网随之扩张,再次压向祭坛。
老祖冷笑着举起雷帝鼎,准备正面硬接。可就在这时,陈凡身影一闪,出现在祭坛西侧,青冥剑出鞘,剑尖点地,一道压缩雷波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目标不是老祖,而是鼎底三足之一。
“找死!”老祖怒喝,急忙调转鼎焰拦截。
可这本就是虚招。
真正杀机来自上方。
小药趁着老祖分神,又取出一枚雷劫丹,这次没扔向空中,而是狠狠砸向地面,就在雷帝鼎正下方三尺处。
丹药爆裂,雷能在密闭空间内轰然炸开,形成一股向上冲击的乱流。雷帝鼎受此震荡,鼎身微倾,喷出的火焰轨迹出现短暂紊乱。
紫凝抓住机会,双手猛压法印。
轰隆!
最后一道完整的天雷落下,直劈鼎口。雷帝鼎剧烈震颤,鼎身符文明灭不定,老祖手臂一麻,差点握不住。
他怒极,转身盯着陈凡:“你一个外来的蝼蚁,也敢坏我大事?!”
“你布阵想炼化我雷法。”陈凡站直身体,语气平静,“现在反过来被我们压着打,怪谁?”
“笑话!”老祖狞笑,“你以为这就完了?我还没动真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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