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她抬手指,“正东,穿过三片雷云带,再往下沉一段,应该是在……东极仙域?”
陈凡眼神一动。
东极仙域。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盘旋了一下。他还没去过那里,但雷帝日记里提过,说那里是古雷修埋骨之地,也是雷道起源的传说所在。他原以为只是个虚名,现在看来,恐怕真有其地。
而且——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雷帝令牌。那东西已经不震了,但表面的雷纹还在微微发亮,像是完成了某次传递。
“钥匙的事,是不是也跟这儿有关?”他低声问。
紫凝收回手,指尖还有点麻,像是被细针扎过:“我不知道。但刚才那道虚影挥剑的时候,我感觉体内的雷灵体差点脱壳而出。它想冲进去,不是为了逃,是为了……回家。”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就像鱼见了水,鸟见了天。”
陈凡看着她侧脸。她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雷光燎卷了,脸色有点白,显然是强行感应耗了些元气。但他没让她坐下休息,也没多问。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之前他靠灵魂空间推演、靠战斗杀出一条路,每一步都得自己踩实。可现在不一样了。雷帝虚影能主动显化,还能劈开空间露出秘境方向;紫凝的九霄雷灵体能感应青莲气息;就连这枚死物般的令牌,也开始有了反应。
这不是巧合。
是他们的力量真正开始融合了。
他重新把手放回令牌上,这一次,动作很轻,像是在安抚什么。
“你累不?”
“还好。”紫凝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脑子嗡嗡的,得歇会儿。”
“那就歇。”他说,“但别走远。”
“我不走。”她靠着石栏坐下,抬头看他,“你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不想。”他摇头,“现在想也没用。龙族战舰还在天上飘着,我们一动,别人就该猜我们在图什么。况且……”他看向那道已彻底消失的虚空裂痕,“刚才那一剑,动静不小。要是有心人盯着,早就察觉了。”
紫凝点头:“所以得等。”
“对,等。”他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仍锁在东方天际,“等他们先出招,我们再动。”
她仰头看着他。风吹过来,把他披风的一角掀了起来,露出腰间那枚令牌。紫光流转,像是活的一样。
“其实……”她忽然开口,“刚才那一瞬,我有点怕。”
“怕什么?”
“怕这力量太大,压不住。”她声音低了些,“我不是怕伤到你,是怕……它会把我带走。你说过,雷帝城的传承不是谁都能接的。万一哪天,我体内的东西真醒了,却不听我指挥了呢?”
陈凡低头看她。
她没笑,也没躲开视线,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眼里有光,也有犹豫。
他蹲下来,平视着她:“听着。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哪怕真成了雷帝转世,我也认得你。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抓回来。你要是不记得我,我就天天在你耳边说‘你欠我半块麦饼’。”
紫凝愣了下,然后笑了。
眼角有点湿,但她没擦。
“那你可得记牢了。”她说,“我这辈子,就吃过你给的那半块。”
他站起身,把手伸给她:“起来吧。站太久伤腿。”
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两人又并肩看着东方,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龙族战舰还在缓缓靠近。
近了,能看清船首的龙首雕像,獠牙外露,双眼嵌着红玉,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甲板上有影子走动,人数不少,显然不是来谈生意的。
陈凡把手搭回令牌上。
它又轻轻震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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