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暗了，题板还亮着那行字：“搭档最近一次说‘累死了’，是在哪个场景？”主持人话音刚落，导播就掐了时间，现场响起了转场音乐。工作人员举牌提示：中场休息，五分钟。
陈宇默没动，手指搭在答题台边缘，掌心有点潮。他盯着夏初冉的侧影，她正低头拧水瓶盖，动作很轻，像是怕发出声音。刚才那一题，他没抢答——不是不会，是突然不敢。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些天的事。早上候场时她靠在墙边闭眼，耳机线缠了一圈又一圈；午饭后她说不想睡，但坐那儿晃了十分钟才醒；刚才上台前还在跟导演确认流程，说了三遍“别拖太久”。可这些算不算“累死了”的时候？他说不准。
他记错了颜色，也搞混了口头禅。不是不了解她，而是太熟悉了反而偷懒，把“以为”当成了“知道”。
“喝点水。”夏初冉递来半瓶矿泉水，瓶身还有点凉。
“谢谢。”他接过，指尖碰到了她的，一触即分。
她坐回椅子，腿微微收着，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腕骨。她今天换了耳坠，银色的小叶子，晃一下，闪一下。陈宇默忽然想起第一轮最后一题——“搭档今天出门前最后检查的是什么？”他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可现在他知道答案了。
“你戴新耳坠了。”他说。
“嗯。”她点头，“昨天买的。”
“你喜欢这种细的款式。”
“对。”她抬眼看他，“你还记得？”
“刚才想起来的。”他顿了顿，“我之前总以为，记住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算懂你。其实不是。你变了，我也该跟着看清楚。”
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这次看了他眼睛。
后台角落传来倒计时广播声，两分钟。选手席开始收拾答题器，镜头组准备归位。他们得回去了。
陈宇默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再坐回去的时候，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前倾，视线落在夏初冉的手上——她正用指腹摩挲答题按钮的边缘，节奏很慢，像在数秒。
他知道这代表什么：她在等一个信号，想看看他是不是还在同一个频道上。
下一题亮起：“搭档此刻最在意的事是什么？”
他没犹豫，按下抢答键。
“担心节奏太快，影响发挥。”他说。
系统提示音响起：“正确。”
全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稳了”。夏初冉偏头看他，嘴角扬了一下，没说话。
接着是“搭档今天穿这双鞋的原因”。他又按了，答：“脚踝前几天扭了，这双底软。”
“对！”
再来一题：“搭档现在最想做的事？”
他看着她揉了下太阳穴的动作，立刻出声：“想找个地方安静五分钟。”
“完全正确！”主持人笑出声，“你们这都快成读心术了。”
分数悄悄追上来，又反超。摄像机扫过计分牌，他们的名字重新登顶。观众席开始齐声喊名字，先是零星几个，后来连成片。
“陈宇默！夏初冉！陈宇默！夏初冉！”
他侧头看她，低声说：“这次，我看清楚了。”
她回他一笑，声音压在欢呼底下：“嗯，我听见了。”
灯光更亮了些，第十题题板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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