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跟着老师！”
落落在听到霞给出的选择后，没有丝毫犹豫。
她刚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还是乱糟糟的，右边的耳朵被睡姿压得歪歪扭扭，金色的尾巴在身后紧张地绷成了一条直线。
琉璃的声音通过宿舍的传音器将霞的话一字不差地传达给她，话音还没落，落落就已经从床上跳了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喊出了这句话。
她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没有问“要去多久”，没有问“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听到“给她个选择”，然后用全身的力气把答案喊了出来。
“落落。”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药的孩子。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浅淡的银边。
“以后跟着我，你会失去很多人生的。”
她知道落落有多喜欢浮影城——这里有落落第一次独立完成火球术的练习场，有她和同学们一起熬夜备考的图书馆，有她偷偷养在宿舍阳台上那盆永远养不活的薄荷草。
“你的朋友、同学、老师，从此以后都会不再见面。”
霞的声音继续从门外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
神明的时间尺度与凡人不同，她这一走，再回来时，浮影城可能已经换了几代学员，琉璃可能已经更新了几个版本，落落认识的那些人可能已经毕业、成家、老去、甚至离开了这个世界。
而落落，如果选择跟着她，就必须承受这一切。
面对世界的孤独，霞不认为落落这个小家伙可以承受得住。
她见过太多被时间磨损的东西了——文明权柄中那一页又一页漆黑的记载，古龙们口中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名字，精灵岛上那些灰白头发的老精灵们被契约折磨了数千年后麻木的眼神。
她自己可以承受孤独，是因为她从来就不是一个害怕孤独的人。
但落落不一样，落落是一只社交需求强烈到会在没人陪她吃午饭时端着餐盘找朋友聊天的沙狐亚人。
这样一个鲜活的小生命，霞不忍心看着她因为跟着自己而失去所有的光和热。
“只要有老师在身边，我去哪里都可以的！”
透过门板，她能感知到门后那只小狐狸身体的每一寸细微变化，落落的选择依旧没有变化。
霞停顿了片刻后，没有再劝她。
她尊重落落，所以她把选择交给了她；她同样尊重落落，所以她接受落落做出的选择，无论那个选择是什么。
“那就走吧，落落。”霞伸出手。
门开了。落落把手放进霞的掌心里。
霞握住她，手指收拢的力度不轻不重，和从前无数次牵着她的手走过浮影城走廊时的力度一模一样。
霞拉住落落的手，走在校园的道路上。
浮影城的主干道上人不多——大部分学员都在宿舍里，维修班还在加班，巡逻的战斗修士刚刚换完一班岗。
月光把石板路面照得发亮，道路两侧的路灯是千空学院自己的设计，不是奥特拉玛那种刻满了符文的黑色玻璃灯柱，而是更朴素的魔力荧光灯，灯光是温暖的橘黄色。
她们走过练习场，走过图书馆，走过食堂。
然后她们越过一片人群后，消失了踪迹。
“我们又要开始游历世界了落落，就和以前一样。”
远处的地平线上，太阳还没有升起，但天空已经从深黑变成了靛蓝，最亮的那几颗星星正在渐渐隐去。
“那老师，这次我们要走多久？”落落仰起脸问。
“永远。”霞说。
从今以后，她们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归途。
（主线完，后续还会更新一些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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