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缝内的时光,在四人专注的恢复中,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没有日月交替,只有各自体内能量循环的微弱潮汐,以及石缝外偶尔传来的、荒原特有的呜咽风声与砂石滚动声,标记着时间的流逝。
五日。
外界大约过去了五日。
对于重伤濒死的修士而言,五日时间能恢复的实在有限。但对于林枫四人来说,这五日依靠着那奇特的共生循环,以及清醒意识下的主动调控,已足以让情况发生根本性的转变。
辰的胸骨已初步愈合,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有很长的路,但至少不再影响基本行动,体内星力也能缓缓运转周天,自行吸纳转化外界稀薄的星辰死气。那柄断裂的星辰短刃,被他以本命星火勉强粘合,虽不复往日锋锐,总算不至于彻底损毁。
星宇折断的左臂被辰以星辰族特有的接骨手法重新正位,并以星力温养固定。他身上的阴影侵蚀斑块已基本褪尽,只留下一些浅淡的疤痕,星力恢复了三成左右,重新炼制蕴养了十几枚星雨针作为防身之用。
苏璎珞内腑的震荡已然平复,神魂在音律之道的自我调理和林枫混沌之力的滋养下,恢复了约莫四成。那具破损的古琴,被她小心地以灵力温养,虽然琴弦尽断、琴身裂痕未消,但核心的几道音律法阵总算保住了根基,假以时日和材料,或可修复。她甚至尝试着,以意念拨动无形的“音弦”,发出极其微弱、却带着净化与安抚意境的无声音波,辅助众人恢复。
而林枫,作为循环的核心与掌控者,他的恢复最为艰难,却也最为关键。
混沌源核上的裂痕,在持续的能量滋养和自身归墟之意的缓慢“沉淀”下,愈合了大约三成。虽然依旧布满细密裂纹,光芒黯淡,但结构已趋于稳固,不再有崩解之虞。源核缓缓旋转,吞吐着经过循环提纯后的混沌死星之力,虽然效率极低,却象征着生机的重新点燃。
他的神魂比之前凝实了许多,虽然依旧虚弱,但已能较为自如地操控自身力量和与碎片沟通。最大的收获,是对“混沌死星”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达到了新的层次。他能更精细地分辨、转化荒原中各种驳杂的死亡、污秽、星辰辐射能量,甚至隐约能感知到这些能量流动的“脉络”与“节点”。
山河星核图碎片,在持续的温养和林枫本源的反哺下,表面的裂痕也愈合了一丝,黯淡的光芒中重新有了一丝内敛的厚重感。林枫感觉与它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能触摸到碎片内部那新生的、融合了“山河承载”与“星核死寂”的奇异道韵。
这一日,当四人的状态都稳定在了一个“可以勉强行动、但仍远未恢复战力”的水平线时,林枫结束了调息,睁开了眼睛。
辰、星宇和苏璎珞也几乎同时有所感应,纷纷看向他。
“不能再等了。”林枫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石缝虽然隐蔽,但能量稀薄,我们留在这里,恢复速度太慢。影日尊使随时可能搜寻过来,荒原本身也非久留之地。我们必须主动寻找生路。”
辰点头,沉声道:“林兄所言极是。我这几日尝试感应,荒原深处那几处异常的星辰波动源,其中一处,似乎在……缓慢移动?而且移动的方向,大致是朝着荒原东北边缘,也就是中域‘大炎皇朝’的方向。”
“移动的星辰波动源?”星宇皱眉,“难道是活物?还是某种……移动的遗迹或阵法?”
“不清楚。”辰摇头,“但那种波动,虽然充满混乱与不祥,却也蕴含着相对‘鲜活’的星辰能量,与我们吸收的这种死寂辐射不同。或许……那里有离开荒原的线索,或者至少,有更充沛、更适合我们恢复的能量环境。”
苏璎珞轻声道:“风险必然极大。以我们现在的状态……”
“留在原地,风险同样大,且是坐以待毙。”林枫接话,“主动寻找,尚有一线生机。我们小心行事,以隐匿和探查为主,非到万不得已,不轻易涉险。”
他顿了顿,看向悬浮的碎片:“碎片融合后,对死寂、污秽类环境的感知和适应力极强,或许能帮助我们规避一些危险,甚至……找到一些特殊路径。”
商议既定,四人不再犹豫。
他们仔细检查了石缝内遗留的痕迹,确保不留下明显的线索。辰和星宇将散落的法器残骸尽可能收起,虽然大多已损毁,但有些材料或许日后还能用上。苏璎珞将破损的古琴小心背负好。
林枫则将山河星核图碎片握在手中(实际是神魂投影持握虚影,碎片本体在空间温养),一丝微弱的混沌星辉从碎片上散发出来,形成一层极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暗金色光晕,笼罩住四人。这层光晕不仅能提供最基本的防护,更重要的是,它能最大程度地掩盖四人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使其与荒原的死寂环境同化。
准备妥当,辰根据感应,指出了那“移动的星辰波动源”大致的方向和距离——东北方,约五百里外,且仍在缓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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