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云安，云乐的心情也有些低沉，既害怕他在书院里面吃不好，又害怕他因为读书不多被夫子责罚。
向烽看出来他的焦虑，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云安肯定会适应的，你教出来的孩子不会差。”
“相公，我知道云安很好，可就是担心。”
“没事，明德堂的夫子都是好的，云安有事，肯定会通知我们的。我让大瓦今天就在学院门口守着了，要是有事，他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云乐点点头，知道他也担心儿子，挽上他的胳膊，两人凑的更近了。
两人亲密的挨在一起，慢慢往家里走，路上向烽说：
“云安去上学了，白天都不在家。你空下来可以多在府城转转，有想去的地方也和我说，我陪你一起去。”
云乐点点头，“嗯，不过你也不用特意抽时间。你也很忙，府城骑射场这边你要管着，还有县城那边，少不得你来回跑。”
向烽一只手环上他的腰，说：“不忙，陪夫郎的时间还是有的。咱们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次肯定会更顺利的。”
两人慢悠悠的散步回了家，云乐早上起的早，打算回去睡个回笼觉，向烽则骑马出门，去找何群。
那片地是买下来了，但是建造骑射场和场子里的教头还是要在开业前找好的。
他直接去了守备营里面去找何群，等外头的将士把他领进去，看到守备营里面正在训练的将士们，恍惚间以为自己回到了边关。
站着看了一会，何群的声音响起来，“他们还是没有咱们之前练的狠。”
向烽转头去看他，就见何群一脸不成器的表情看着正在训练的将士，不由觉得好笑，说：
“你当初还不如他们呢，”视线转移回去，停顿了一会说：“咱们是提着脑袋训练，懈怠一日很有可能就会丧命，如今是和平日子，他们能练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也不要逼的太紧。”
何群点点头应下了，带着向烽到了自己当值的屋子里。
两人一进屋子，也不闲聊，直接开始商量府城这边骑射场的场地建造，招人以及竞争对手。
一个时辰过去了，二人才堪堪说完，何群仰头喝了一大杯水后，才有功夫和向烽闲聊。
“云安今天是不是第一天去幼学了？小家伙哭了吗？”
提起儿子，向烽的眼神中都是温柔的笑意，摇摇头：“没哭，不过也快了。”
何群一听，笑呵呵的往椅背上一靠，“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坐的住，反正我小时候是坐不住的，挨了我爹不少打。”
“云安要是调皮，向大哥你揍他吗？”何群挑着眉头去问他。
“看看有多调皮吧，不过也不一定轮到我动手。”
两人笑着聊了不少云安的乐事，突然何群脸色淡了下去，对向烽说：
“等府城这边骑射场开业后，我要去一趟上京。”
向烽眼神掠过他，没问为什么去，只问：“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最迟过年前吧，这边我也不能撒开手太久。”
向烽算了算时间，来回快马加鞭至少三个月，何群在上京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半个月。
“路上注意安全，家里这边我会帮你看顾好的。”
何群一听他这么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对着他说：“那我就谢谢向大哥了。”
向烽点点头，看时间差不多，就准备回去了。
向烽从守备营出来，日头已近中天。
府城的街道依旧熙攘，各种食肆店铺飘出诱人的香气。
路过一家老字号点心铺时，他想起云乐前几日念叨过想吃这家的梅花糕，便停下脚步买了一份，用油纸仔细包好。
又瞧见隔壁熟食档口挂着的烧鸡油亮喷香，想着家里今日少了云安那个小闹腾，午饭或许略显冷清，便也捎上了一只，用荷叶裹了提在手中。
回到家中，果然感觉比往日安静许多。
午饭摆上桌，虽菜肴丰盛，刘婆子还特意做了云安爱吃的糖醋小排，但饭厅里少了那个叽叽喳喳、忙着给长辈夹菜的小身影，连碗筷碰撞的声音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秦啸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忽然叹了口气，摇头道：“这小云安不在，吃饭都觉着没滋没味，少了点热闹气儿。”
云乐正给向烽盛汤，闻言噗嗤笑了出来，将汤碗放到向烽面前，转头对秦啸道：
“秦阿爷，您这才半天没见就想啦？下午未时末就能接回来了，到时候您看他吃得多香，保准您晚饭也能多用半碗。”
话虽这么说，云乐自己上午也经历了一番适应。
习惯了走到哪儿都有个小尾巴跟着问东问西，或是突然从背后扑过来抱住腿，骤然清静下来，起初确实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做什么都好像少了点意思。
不过，这阵不习惯很快就被新的自在感取代了。
上午云哥儿来找他，两人关了房门，在明亮安静的内室里，细细研究起一方胭脂膏子。
没有小家伙突然冲进来好奇地也要“帮忙”，或者举着沾满墨汁的小手来求抱，云乐发现自己又能像未出嫁前那样，找寻着属于小哥儿的乐趣。
他对着铜镜，将试好的颜色轻轻点在唇上，看着镜中眉眼舒展、气息宁静的自己，忽然觉得，嗯，没有了那个小捣蛋鬼在跟前闹腾，自己好像又变回了那个可以安安静静、收拾得香香软软的小哥儿了。
当然，这份“清净”和“自在”里，依旧藏着对儿子满满的牵挂。
午饭时，他就不止一次想起云安在学堂能不能吃饱，会不会害怕，有没有听夫子的话。
向烽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将那只烧鸡的鸡腿夹到他碗中，低声道：“多吃些。下午一起去接他。”
云乐点点头，咬了一口鸡腿，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他想，等接到云安，定要把他第一天上学的趣事问个清清楚楚，然后……然后明天，或许又能享受半日这样的宁静时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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