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跪在破碎的虚空地面上，双手死死撑着身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一寸寸碾碎，又在那股狂暴的混沌之力下强行粘合。
灾厄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全身毛孔溢出，化作丝丝缕缕的黑雾，缠绕着他，也侵蚀着周围的一切。
师尊
玲珑
他艰难地抬起头，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色。只能看到不远处，玄尘子躺在那里，胸口那道被总导演偷袭留下的伤口触目惊心，金色的道基碎片正像萤火虫一样，从他体内缓缓飘散。
师尊的气息，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另一边，玲珑倒在废墟里，妖魂燃烧后的反噬让她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
联军远远围着，不敢靠近。林凡身上散发出的不稳定灾厄之力，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悸。
输了么？
就这么结束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林凡的心脏。他努力了这么久，挣扎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化身灭世魔神，却依旧保护不了最重要的人。
呵这该死的厄运
就在他意识即将被体内的暴乱力量彻底吞噬时，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
徒儿
是玄尘子！
林凡猛地一震，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清明。他几乎是爬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到玄尘子身边。
师尊！林凡的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他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捂住那不断逸散道基光辉的伤口，却又怕自己的触碰会加速师尊的消散。
别白费力气了。玄尘子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皱纹深刻的脸庞因剧痛而扭曲，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示意林凡再靠近些。
林凡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师尊嘴边。
听着时间不多了玄尘子的气若游丝，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生命在挤压，有件事瞒了你一辈子
林凡的心揪紧了。
你不是为师偶然捡到的玄尘子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那天天降黑雨空间裂开一道缝你就那么掉下来砸塌了为师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炼丹房顶
林凡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自己真正的来历。
当时为师就想这倒霉孩子养大了肯定能卖个好价钱赔我的屋顶玄尘子说着，竟嘿嘿笑了起来，结果呢砸手里了赔本买卖越赔越多
笑声牵动了伤口，让他剧烈咳嗽起来，身体的光点逸散得更快了。
师尊！林凡眼圈瞬间红了，紧紧握住玄尘子冰凉的手。他想起师尊为了几块灵石跟人争得面红耳赤，想起师尊把最好的丹药偷偷塞给他，却嘴硬说是炼废的，想起师尊散尽家财启动破产大阵时那痛不欲生却又决绝的表情
这抠门到骨子里的老头，原来从一开始，就在做一场血本无归的投资。
但玄尘子喘了口气，浑浊的目光聚焦在林凡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这大概是为师这辈子最他娘赚的一次了
他颤抖着，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探入自己几乎透明的怀中，摸索着。
林凡感觉到，师尊体内最后残存的所有气运、修为、乃至生命本源，都在疯狂地向那只手汇聚。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
玄尘子的掌心，托起了一颗丹药。
那丹药龙眼大小，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未开、流转不息的奇异质感。它不像实体，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束缚的、浓缩的宇宙星云。金、紫、黑三色光华在其中缓缓盘旋、碰撞、交融，时而爆发出细微的混沌电弧，时而又归于深沉的平静。一股难以形容的磅礴药力蕴含其中，仿佛包含了创造与毁灭的至理。
混沌金丹玄尘子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脸上却焕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光彩，为师用剩下的一切炼的吃了它平衡你的力量
他的手臂无力垂下，将那枚牵系着他一切的金丹，轻轻放在了林凡沾满血污和尘土的手中。
金丹入手温热，并不灼烫，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林凡体内翻江倒海的灾厄之力都稍稍平复了一丝。
林凡看着掌心这枚无法用价值衡量的丹药，又看向气息奄奄的师尊，泪水终于决堤。
不师尊你不能一定有办法救你！我用厄运我用
傻小子玄尘子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惯有的嫌弃，老子精打细算一辈子这次亏得心甘情愿
他的眼神开始彻底涣散，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记住摆烂不是躺平等死是用最省力的法子干翻那些不让你好好活的王八蛋
声音越来越小，终至无声。
玄尘子最后看了林凡一眼，那眼神里有期许，有骄傲，有不舍，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他的身体，彻底化作无数温暖的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缓缓升空，消散在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虚空之中。
师尊——！
林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徒劳地想要抓住那些飘散的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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