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的能量涡流中，林凡悬于中央，身体已非人形，布满了龟裂的血色纹路，仿佛一尊即将破碎的瓷像。猩红的眼眸里没有理智，只有最原始的毁灭欲望，举手投足间，星辰幻灭，虚空哀鸣。
玲珑被那一掌击飞，血洒长空，像折翼的蝶，重重跌落。
师尊玄尘子目眦欲裂，他试图冲过去，却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掀飞，老迈的身躯撞在残破的星辰碎片上，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徒儿！
他呕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目光却死死锁住那失控的灭世魔神。
那不是他的徒儿了。
那是灾厄本身。
总导演残破的神躯在远处发出癫狂的笑声，期待着最终的毁灭。
完了吗？
玄尘子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决绝。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一样他藏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原本打算用来卖个大价钱的东西。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探入自己那件比抹布还破旧的道袍最深处。那里，有一个用禁制层层封印的锦囊，光华内敛，却仿佛蕴藏着宇宙初开的混沌。
这是他毕生最亏本的投资，也是他最成功的赌注。
林凡过来
他的声音嘶哑，穿透能量的轰鸣，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毁灭中的林凡，猩红的眼眸似乎波动了一下，那源于灵魂深处的熟悉呼唤，让毁灭的动作有了一瞬的停滞。他本能地，朝着声音的来源，迈出了一步。虚空在他脚下塌陷。
玄尘子看着那逼近的、充满不可控力量的身影，脸上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苦笑。
他解开禁制，锦囊打开，一枚龙眼大小、表面流淌着混沌气旋的金丹浮现出来。丹成的那一刻，周围狂暴的能量都为之一静。
此丹名为混沌金丹。
玄尘子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我偷了仙界库房的混沌石胚拆了十八件上古仙器的核心又骗又借了南疆妖皇的本命精血耗光了为师三百年气运和全部家当才炼成的
他咧开嘴，血沫从嘴角溢出，眼神却像个小贩在炫耀压箱底的宝贝。
本想等你小子出息了卖个天价或者关键时刻敲诈天道导演组一笔
结果砸手里了彻底砸手里了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现在免费送你了
吃下它或许能平衡你体内的灾厄之力
林凡僵在原地，猩红的眼中挣扎着，属于他的意识在咆哮。不！师尊！不要！
他感受到玄尘子生命力的急速流逝，那比毁灭本身更让他痛苦。
玄尘子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混沌金丹推向林凡。
拿着这大概是为师这辈子最亏本也最他妈的不亏的一次投资了
投资你啊盈亏未知
但不亏！
话音落下，玄尘子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化作点点柔和的光粒，开始消散。那光粒温暖，仿佛带着他抠门算计之下的所有温度。
师尊！
林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猩红褪去，露出原本那双绝望的眼眸。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些光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从指缝间流散。
混沌金丹悬浮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又危险的气息。
吃下它！控制力量！救玲珑！救大家！为师尊报仇！
残存的理智在疯狂呐喊。
可这是师尊用命换来的！是师尊存在的最后证明！
吃下去，师尊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的内心在疯狂撕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玲珑微弱至极的呻吟。
林凡醒醒
是玲珑！她还活着！
这一声呼唤，彻底压垮了林凡的犹豫。
他猛地张嘴，一口将混沌金丹吞下！
丹药入喉，并非温润，而是爆炸！
轰！
仿佛两个宇宙在他体内对撞！一边是狂暴无序、欲要毁灭一切的灾厄之力，一边是厚重磅礴、意图定鼎混沌的造化之功！
啊——！
林凡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被撕成了碎片，又在瞬间重组，然后再被撕碎！剧痛超越了任何语言能够描述的程度。他的皮肤表面，血色纹路和混沌气流疯狂交织、争夺，身体时而膨胀如球，时而扭曲如蛇。
血管在爆裂，骨头在碾碎，又在混沌之气下重塑。
他抱头惨嚎，在虚空中疯狂翻滚。
痛！太痛了！
停下！让我死！
毁灭的意念趁机反扑，想要吞噬那新生的平衡之力。
杀！杀光一切！
猩红再次占据上风。
不！不能输！为了师尊！为了玲珑！
林凡的意识在无边痛苦中死死坚守着一线清明。
就在他即将彻底沉沦之际，一道温暖的光芒，带着熟悉的妖气，轻轻包裹住他。
是玲珑！
她不知何时挣扎着飞近，脸色苍白如纸，妖魂如同燃烧的火焰，不顾一切地释放着本命精华，化作最纯粹的生命之力，注入林凡暴走的体内。
林凡撑住我陪你
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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