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雨辰其实在后续清点物资入库时,一眼就看出这批大批量物资的来源是吴二柏的私人手笔,却同样选择缄口不言。
一人默默出资备货,一人看破不说破配合打理入库,两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悄无声息地为特管局兜底付出,把这份心意藏在了暗处,不愿拿出来博取任何人的感激。
北京玄门交流会场馆古雅清幽,往来皆是各地玄门修士、隐世散修与世家子弟。
吴二柏立身人群之中,神色从容、气度沉稳。这段时间借着陈阳子的人脉引荐,他顺利打入了北京灵异与玄门核心圈层。
吴二柏游走在正统交流会与隐秘鬼市之间,不急不躁地铺展人脉、积累资源,打算为吴家、为后续两地特管局的发展,铺一条新的路。虽然很耗钱,但是值得。
就在他潜心布局之际,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备注是 —— 云华。
吴二柏看到闺女的来电下意识的露出一个笑。然后侧身避开人群,走到僻静的雕花廊下,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温和:“云华?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云华清亮平稳的声音,条理清晰:“爸,三叔和吴峫他们刚从七星鲁王宫返程了,这次任务收获不小,带回来一批完整出土的古物、阴器与特殊物件。我打算借着这批东西,在杭州特管局办一场玄门专场拍卖会。”
短短一句话,吴二柏瞬间洞悉了女儿所有深层用意。
他心思通玲珑也不乏大局观,转瞬便看透这场拍卖会的真正目的。
如今杭州特管局立足未稳,在全国玄门灵异界里底蕴浅薄、声名不显,很多老牌世家与玄门势力,始终觉得杭州特管局根基太浅、手里无宝、不足为惧。
云华办这场拍卖会,根本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造势立威。
她要借着公开拍卖的场面,邀请江南整片灵异界、玄门世家到场,堂堂正正告诉所有人 —— 杭州特管局并非空壳新局,手里握得着实珍宝、有底蕴、有底牌、有顶尖出土资源,完全有资格立足玄门台面,不再是任人轻视的新生小机构。
可念头刚落,吴二柏心头瞬间沉了下去,眉宇间凝上一层浓重忧虑。
他担心云华手里压箱底的压轴重宝不够撑场面。
拍卖会最讲究排面与压轴底蕴。若是到场宾客云集,最后却拿不出足够分量的压箱宝物,藏品成色普通、亮点不足,不仅无法造势,反而会适得其反。
届时整个江南玄门都会看笑话,反倒坐实 “杭州特管局底蕴单薄” 的刻板印象,彻底打脸,不仅伤了云华的心血与名声,更会直接拖慢杭州、长沙两地特管局后续所有发展进度。
吴二柏这辈子素来运筹帷幄、沉稳笃定,极少有力不从心的时候。可这一刻,他竟生出几分无力与愧疚。
他心里急得厉害,恨不得立刻掏空自己毕生珍藏的家底,搬出所有私藏的特殊法器、古旧重宝,连夜送回杭州为女儿镇场撑局。
可他心里无比清楚一个残酷规矩 ——真正的至宝,也从不会现世流通。
市面上能花钱买到、能公开交易的符箓、法器、丹药,终究只是凡品层级,撑不起一场市局级别、面向整个玄门的官方拍卖会。
这些东西在世俗九门、普通人眼中已是价值连城、绝世罕见,可放在真正的高阶玄门圈子里,根本不值一提。
因为品级太低,所以镇不住场子。
吴二柏靠在廊柱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满是无奈。
他甚至萌生了立刻劝说云华打消念头的想法,怕她一腔心血最后换来一场笑话,怕她苦心搭建的特管局声势,一朝崩塌。
但这些牵扯局里底蕴、内部短板、圈子利弊的深层机密,根本不适合在电话里细说。
他只能压下满心焦灼,轻声道:“我知道了,我即刻返程回杭州,具体事宜我们当面细说。”
挂断电话,吴二柏转身快步找到不远处正在挑选法器的谢雨辰,以及一旁解说的陈阳子。
此时的谢雨辰一身雅致黑衣,身姿挺拔,眉眼温润,举手投足尽是世家风雅,正漫不经心地翻看摊位上的阵法配饰;陈阳子则一身素色道袍,气质清冷出尘,周身灵气内敛,静静立在一旁等候。
吴二柏开口语速稍快:“二位,杭州局里突发急事,我必须立刻赶回去。”
谢雨辰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从容颔首:“好,我随你一同回去。”
陈阳子神色微肃,当即点头:“我送你们。”
二人命格特殊,本身就是各方势力紧盯的目标,此行不宜独行。
尤其吴二柏身上还带着长沙忠义镇邪章,那是长沙特管局的镇局至宝,还代表着局长的身份。
此物一旦在途中失窃、或是出事,那热闹可就大了。不止是云华折损颜面,整个长沙、杭州特管局都会在玄门彻底沦为笑柄,脸面丢尽。
二人都深知其中利害,没有一点异议。
随后几人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此番在北京玄门集市、鬼市收购的大批特殊法器、高阶符箓、灵气矿石,尽数蕴含浓郁精纯灵力。
这类玄门物件磁场特殊,会严重干扰民航航线仪器,导致机身磁场紊乱,根本无法搭乘客机返程。
临时调配专属特殊航班又来不及、行不通。
谢雨辰微微蹙眉,轻声总结:“没法通航,只能陆路返程。”
最终众人敲定方案 ——连夜自驾驱车赶回杭州。
吴二柏、谢雨辰各自带上随行心腹伙计。
这些伙计只以为自家二爷、花爷是赴杭州洽谈商业合作、处理生意往来,完全不知晓二人暗中坐镇特管局、执掌玄门事务的隐秘身份,一路只当是寻常随行出差。
再说了这都是两人的心腹了,都是跟着二爷和谢雨辰多年的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不会问些不该问的。只是心里好奇自家主子为什么和一个道士在一起,好像还很恭敬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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