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阴气非常稀薄，断断续续，仿佛是从更深的地底，或是宫殿某些极其古老的砖石木料缝隙中，一丝丝渗透出来，又被皇宫整体的“阳气”与阵法不断消磨、压制，故而难以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我的目光掠过殿内的梁柱、地面、墙壁。当走到靠近西侧一面书架时，袖中的星核，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与此同时，怀中那脆弱的星狱碎片，也传来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厌恶与警惕的波动。
有东西。
我停下脚步，看向那面书架。书架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上面摆放的多是些修身养性、诗文杂记类的书籍，并无特异。但我的感知告诉我，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郁气息，似乎在此处略微汇聚了一点点。
“陛下，这书架后的墙壁，或者下方地面，可有什么特殊？”我转身询问。
承平帝微微一怔，看向高公公。高公公躬身道：“回陛下，回真人，这清凉殿乃前朝所建，本朝沿用，历代皆有修缮。此间陈设，多是按照先帝爷时的旧例摆放，这书架之后乃是实心砖墙，下方是青砖铺地，并无暗格密道之类的记载。”
“昭华可否就近仔细查看一番？”我请求道。
“准。”承平帝点头。
我走近书架，并未动手翻动书籍，而是将掌心虚按在书架侧面的木板上，更专注地调动心灯之力，化作一丝极其精纯的探查意念，如同最细的银针，试图穿透木板，感知其后。
心灯之力对邪秽阴气极为敏感，尤其是在我刻意引导其“净化”与“洞察”特性时。果然，当我的意念触碰到书架后方的砖墙时，一股比空气中浓郁数倍、更加凝实古老的阴冷气息，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扰，猛地“刺”了一下我的感知！
这气息……虽然阴冷，却似乎并不“邪异”，没有血月那种主动的侵蚀与疯狂，更像是一种……残留的、充满悲伤与绝望的“死气”？而且，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星辰之力隐隐相关、却早已扭曲暗淡的波动？
这太奇怪了。皇宫大内，怎么会有这种性质的阴气残留？还与星辰之力有关？
我收回手，面色凝重。
“真人可是发现了什么？”承平帝一直关注着我的举动，见状问道。
“回陛下，此处的砖墙之内，似乎蕴藏着一股颇为凝实的阴寒之气，年代似已久远，且……似乎并非寻常阴邪鬼物残留，倒像是一种……”我斟酌着词句，“一种与地脉或古老祭祀相关的‘死寂’之气，其中隐约还有一丝驳杂暗淡的星辰之力残留。不知此处，在更久远的年代，可曾有过特殊用途？或者，这清凉殿地下，是否埋藏着什么？”
承平帝眉头紧锁，看向高公公。高公公也露出思索之色，半晌才迟疑道：“陛下，老奴记得……前朝秘档中似乎有零散记载，前朝末帝昏聩，曾在此处清凉殿区域，秘密进行过一些……嗯，涉及巫蛊与怪异星象的祭祀，以求长生或国运。后来本朝太祖定鼎，将前朝宫人内侍尽数遣散或处置，又请高僧大道做过数场法事，镇压净化，此事便无人再提。至于地下……工部历年修缮记录，并未提及清凉殿下有特殊构造或埋藏。”
前朝末帝的邪祀？涉及星象？这倒是能解释那股阴气中为何夹杂着扭曲的星辰之力残留。前朝覆灭时的怨念与邪祀遗留，经过漫长岁月，被皇宫龙气与阵法压制，却未能彻底消除，化为了这种沉淀的阴寒死气，持续侵蚀着此地的“生气”，或许也间接影响到了久居于此的皇帝健康？
我将这个推测，以相对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略去了星核与星狱碎片的特殊感应，只强调了自己对阴气与驳杂星力残留的感知。
承平帝听罢，沉默良久，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有更深沉的疲惫与一丝隐怒。“前朝余孽……阴魂不散么。”他低语了一句，随即看向我，“真人可能设法化解或驱散此等阴气？”
“这股阴气沉淀已久，又与地脉及建筑结构有所勾连，强行驱散恐非易事，且可能引发不可测的波动。”我如实道，“或许可以尝试在此处布置一个温和的净化阵法，徐徐化之。同时，陛下或可考虑暂时移居他处，远离此气侵扰，待阴气化解后再回。”
“移居？”承平帝苦笑一声，“谈何容易。朕一动，牵动多少人心，多少眼睛盯着。况且，这皇宫之内，类似的地方，恐怕不止这一处。”他揉了揉眉心，“真人方才说，可布阵徐徐化解？需要何物？需时多久？”
“需要一些蕴含纯阳正气或星辰清辉的材料，如特定的玉石、桃木、辰砂等，最好再有高僧或道长的经文法印加持。布阵不难，但化解过程，视阴气凝实程度，或许需要数月乃至更久。”我估算道。其实，若有星狱碎片全盛时的力量，或许能快很多，但眼下星狱碎片自身难保，且我也不欲过早暴露其存在。
“材料之事，朕会让内府准备。布阵……便有劳真人。”承平帝似乎做出了决定，“高尽忠，你配合真人行事。所需物料，一律按最高规格备办，不得有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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