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
赵桓冷冷的说道,“岳飞是奉了天策将军府的诏令,查办漕帮的?”
赵旭沉声道:“不错,是奉了天策上将军府的诏令,皇兄,漕帮勾结收买官员一事,绝对不能小觑,为了不养虎为患,臣弟下令让岳飞彻查,待到有些眉目之后,再上奏朝廷。”
“岂有此理!”
赵桓低喝道:“那这些奏章就是漕帮背后指使的了!”
黄潜善连忙跪倒在地,急声道:“皇上,绝无此事,岳飞查办漕帮,虽然是奉了天策将军府的诏令,可是朝廷律例,天策将军府只管军务,不管庶政啊,齐王殿下如此做,未免有僭越之嫌。”
赵旭冷笑道:“僭越?涉及到了谋反作乱,就在天策上将军府职责之内,黄大人,漕帮帮众可是有数十万人,一旦有人妖言惑众,那就是心腹大患,本王下令彻查如何有僭越之嫌?倒是你黄大人,当初在京东西路之时,就与漕帮众人过从甚密,现在岳飞查办漕帮,你第一个跳出来弹劾,你作何解释?”
黄潜善心头一颤,连忙叫道:“齐王殿下,臣这是秉持一片公心,查办漕帮,使得江淮乃至黄河以北运河漕运全部处于停滞状态,漕粮、税赋无法及时送到北方,那北方必然生乱啊!臣乃是右都御史,职责所在,不得不上奏天听!”
“臣等都是秉持一片公心,不凡以私废公!”
十几个大臣跪倒在地,纷纷说道。
“漕运,漕运!”
赵旭淡然道:“黄潜善,运河修建不过三五百年,漕帮出现也不过两百年,两百年前没有漕帮的时候,也没有见耽搁漕运,怎么,如今大宋却离不开漕帮了?不是朝廷离不开漕运,而是漕帮离不开漕运,没有了漕运,漕帮一天都坚持不下去。至于漕运停滞,不过是地方官员的借口罢了。”
黄潜善沉声道:“七殿下所言甚是,只是,近日有一支力量争夺漕帮势力,强占漕帮东昌府分舵又该如何解释?听闻,强占东昌府分舵,可是死了上千人!”
“是吗?”
赵旭淡然道:“那黄大人倒是说说,这东昌府漕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是给皇上和本王说说看?”
黄潜善冷哼道:“臣听闻是朝中权贵命人强取豪夺,据为己有,这一个漕帮分舵每年的收益可是达到数十万贯之多!臣请朝廷派人彻查,还天下公道!”
赵旭问道:“那到底是朝中哪一个权贵所为?”
黄潜善咬牙道:“乃是青州伯张仲雄伙同地方势力所为!如今张仲雄乃是天策将军府中参军,殿下心腹,只恐怕殿下也被瞒在鼓里了吧?”
“是吗?”
赵旭笑笑,问道。
朱胜非说道:“殿下,若真的是张仲雄在地方上强取豪夺,殿下也要给朝廷一个交代才是,否则,难免有护短之嫌啊。”
赵旭看向了赵桓,沉声道:“皇兄,若是此事真的是张仲雄强取豪夺,不等皇兄下旨,臣弟就将其砍了脑袋,以正军法!”
“这个……”
赵桓无奈道:“齐王,张仲雄乃是张叔夜之子,张叔夜忠心为国,最后战死殉国,此事终究还是要念在张叔夜大人的情面……”
赵旭笑道:“皇兄果然是仁君,到了现在还在感念当初张叔夜勤王救驾的功勋,还在感念当初张仲雄兄弟随臣弟征战四方之功,然则国法无情,涉及上千人的性命,臣弟也不敢徇私,只是,此事须得让张仲雄上殿亲自解说情由才行。”
“来人,前往天策府,传张仲雄上殿觐见!”
赵桓沉声说道。
时间不长,张仲雄被召到了延福宫。
“张仲雄,”
赵旭冷哼道:“右都御史黄潜善上奏参劾岳飞僭越,擅自查办各路漕帮;参劾你伙同东昌府地方势力火并漕帮分舵,致使上千人丧生,你可有何解释?”
张仲雄愕然道:“这话从何说起?皇上,殿下,臣父当初乃是京东西路经略副使,臣兄弟驽钝,喜武厌文,所以在当地与友人经营一些产业,其中东昌府码头漕运,便是我们兄弟的产业之一;从无强取豪夺之事,当初金贼围攻开封,臣父响应勤王旨意,招募三四万精壮赴京勤王,其中钱粮刀枪尽皆是我兄弟以及友人以资财资助,方才成行,此次七殿下率军击败金贼,收复大名府一带,让东昌府免遭生灵涂炭;臣那些友人更是拿出了十万贯钱用以酬军。此等义举,在黄大人口中,如何成为强取豪夺了?”
额……
黄潜善脸色一黑,他只知道张仲雄与争夺东昌府分舵有所牵涉,至于其中详情,他哪里知道?
黄潜善冷哼道:“张大人,东昌府韩城等人争夺东昌府分舵,你不会说跟你毫无关系吧?甚至为了争夺东昌府分舵,连同东昌府的兵马都监跟团练使都被调走了,没有你在背后,两个地方将领如何会被无缘无故的调离?”
张仲雄沉声道:“黄大人,韩城乃是本爵好友,当初与其共同经营东昌湖码头,我说了,当初勤王募兵的钱粮都是从东昌湖码头的利润中来的,那可是十几万贯的钱粮,只是,下官兄弟随先父勤王,离开了东昌府,再未回去,甚至先父也战死殉国。东昌府漕帮势力因为先父殉国,我兄弟远离东昌府,直接派人强多了东昌湖码头,是以本爵前往东昌府处置此事,有什么问题吗?”
赵桓脸色阴沉,这事搞得,大乌龙啊,韩城等人为了支持张叔夜父子勤王,散尽家财,筹集十几万贯的钱粮支持勤王,这些漕帮竟然还趁人之危,强取豪夺!
“黄潜善,你做的好事!”
赵桓低喝道。
黄潜善嗫嚅道:“皇上,虽然此事有些出入,但是东昌府兵马都监跟团练使调走总做不得假吧?张仲雄难逃以权谋私的嫌疑!甚至与地方江湖帮派火并,伤人性命,更是事实!”
“皇上,”
兵部尚书张浚躬身道:“关于东昌府兵马都监与团练使调离一事为真,乃是臣兵部发文,兵马都监张柏、团练使尤俊生,在东昌府任职已满六年,依照大宋律例,已经到了异地任职的期限了,此事与青州伯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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