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看着跪地痛哭的小黑子，再看看舔舐自己伤口的大黄，心中百感交集。
回山里？那是她最熟悉，最自由的地方。
只要带着小黑子和大黄，凭借她的本事，未必不能逃回山里，继续做她那无法无天的土匪。
可是……
她的眼前，闪过了王妃温柔关切的眼神。
闪过了霍渊虽然严肃但暗含担忧的面容。
闪过了云裳和云知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镇北王府。
那个她觉得无聊的地方，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她心底的一份牵挂。
那是一个……家。
她如果一走了之，谁来承担？
朝廷必然会追查！
镇北王府，他们一定会被自己拖累！
轻则削爵罢官。
重则…她不敢想下去。
她不能走！
至少，不能这样一走了之！
小刀深吸一口气，忍着胳膊的剧痛，用力将小黑子拉了起来。
“别哭了！大老爷们，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她看着小黑子，“你们走！立刻离开，走得越远越好！回山里去，短时间内不要再露面！”
“那你呢？”小黑子急切地问道。
“我？”
小刀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抬头望向镇北王府的方向，眼神复杂，“我…我不能走。”
“为什么？你杀了官兵，留下来会死的！”
小黑十分不理解。
“我走了，王府怎么办？我爹我娘我大姐我小妹怎么办？”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不能一走了之，把烂摊子留给他们。我自己闯的祸，就得自己担着！”
她用力推了小黑子一把。
“快走！再磨蹭追兵就来了！放心，姑奶奶我福大命大，死不了！等风头过了，说不定还能去找你们！”
小黑子看着小刀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
他再次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泪流满面。
“小祖宗！你的大恩，小黑子这辈子都不会忘！你…你一定要保重！我和大黄…等着你！”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小刀一眼，拉起大黄的链子，一步三回头地朝着远离京城的方向跑去。
大黄也不断地回头，朝着小刀“汪汪”叫了几声。
小刀站在原地，直到小黑子和大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她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
左臂的伤口疼得钻心，但心里的沉重和迷茫更让她难受。
她看着自己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双手，又抬头望向京城。
她知道，天亮之后，等待着她的将是狂风暴雨。
但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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