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浩然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松开,他朝邻桌一个扮作行商伙计的亲卫使了个眼色。
那亲卫会意端起酒碗,晃晃悠悠地挪到络腮胡车夫那桌,大咧咧坐下。
“老哥刚听你说跑城南送东西?辛苦辛苦!”亲卫嗓门不小,带着点自来熟的江湖气,顺手给车夫满上一碗烈酒。
“这京里的路是难认、七拐八绕的,城南那片儿、听说新开了几家大货栈?”
车夫正愁没人搭腔、有人递酒又提起话头,立刻来了精神。
“可不是、绕得老子头昏、姓赵的那管事、架子还不小,就送那么个小匣子、神神秘秘的,好像谁稀罕知道里头是啥金贵玩意儿似的。”
他灌了口酒、嗓门更大了, “哟,管事姓赵?城南那片儿的管事,咱也认得几个,赵姓的……莫不是给赵吉大人办事的那位?”
亲卫顺着话茬,故作好奇地打听,脸上堆满市侩的笑,“他家货栈最近行情不错?老哥你主家跟他有往来?”
“赵吉?”车夫打了个酒嗝,眼神有点发直,似乎在努力回想,“对对!就是赵吉大人手下!那管事鼻孔朝天!至于货栈……嘿,咱就是个赶车的,主家的事哪能知道那么细?不过……”他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炫耀。
“那匣子递过去的时候,我手一松、听里头动静,哐当一下,像是玉石碰着了!沉甸甸的,指定是好玉!”
“玉石?”亲卫眼神微动,脸上笑容不变,“那敢情好!玉器行当水深,老哥你主家路子硬啊!”
“谁知道呢!”车夫摆摆手,又灌了一大口。
“主家跟北边来的皮货商谈事去了、咱这趟跑完,还不知下一脚踩哪儿呢。”他显然对前途未知有些抱怨。
亲卫又陪着喝了几碗,东拉西扯了些行商路上的辛苦,把车夫哄得晕晕乎乎,套不出更多有用信息后,才打着哈哈回到吴浩然这桌。
他借着给吴浩然倒酒的动作,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世子,确认了,城南赵吉手下管事。匣子沉,车夫听到玉石碰撞声。”
吴浩然端着酒杯、指尖在粗糙的陶杯壁上缓缓摩挲,玉石碰撞声?
祖母密报中的“类玉”之物,枢密院甲字叁号柜的名册,北地皮货商人……赵吉这条线上,突然出现一个装着疑似玉器的神秘匣子,被车夫如此描述。
是巧合?还是……那“类玉”之物,正伪装成寻常玉器在传递? “盯着他,”吴浩然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扫过络腮胡车夫。
“等他离开,看他回哪里落脚。再派两个人,去查他主家,那个跟北地商人谈事的,摸清底细、落脚点。”
“是!”扮作伙计的亲卫低声应道,起身悄然混入嘈杂的人群,去安排人手。
酒肆里人声鼎沸,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
吴浩然看似随意地靠在油腻的墙壁上,闭目养神,实则耳力全开,捕捉着那车夫桌旁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劣质酒气和汗味混杂的空气令人有些昏沉。
终于,那车夫似乎喝够了,也抱怨够了,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丢下几个铜板,打着酒嗝朝门外走去。
吴浩然立刻睁开眼、眼神锐利如鹰,他朝角落里两个扮作苦力模样的亲卫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两人立刻起身,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吴浩然自己也站起身,丢下酒钱,拉低头上遮阳挡灰的破旧斗笠,不疾不徐地走出酒肆。
夕阳西下骡马市依旧喧嚣,他融入人流、目光锁定前方那两个亲卫的背影,以及更前方那个步履蹒跚的络腮胡车夫。
车夫显然对京城不熟、加上酒意上头,走得歪歪扭扭、穿过几条杂乱的小巷,最终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尽头有一处小小的院落,门扉紧闭看着像是普通民宅。
车夫走到门前、用力拍门:“开门!老子回来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探出个脑袋,似乎是个小厮,低声抱怨了几句,把车夫拽了进去,门又迅速关上。 吴浩然隐在巷口暗影里,看着那处不起眼的院落。
这就是车夫主家的落脚点?他正思索着,派去跟踪的亲卫之一快步折返,凑近低声道:“世子,车夫进了那院子,我们留了人盯着。”
“另外,派去查他主家的人有消息了,那主家是个南边来的行商,姓周,明面上做绸缎生意,前几日才到京,租下了这个小院。但他今天下午确实去了城东‘福瑞楼’,见的人……”亲卫声音更低。
“是赵吉府上的一个二管家,叫王顺。两人在雅间谈了近半个时辰。”
姓周的行商?南边来的、却见赵吉府上的管家、还让手下车夫给赵吉的城南管事送一个装着“玉石”的匣子、这南辕北辙、欲盖弥彰的勾连,透着浓浓的诡异。
吴浩然心头疑云更重这姓周的、恐怕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
就在这时,那院落的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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