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那句如同惊雷般的喝问——“你们答应吗？！”——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广寒宫总指挥部内那几乎要被绝望冰封的空气。指挥部内的每个人，无论是沉稳的将领、冷静的科学家、还是年轻的技术官，眼中最后一丝动摇与恐惧都被那燃烧的暗金色目光所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悲愤、决绝，以及被彻底激怒后的、近乎实质化的战意。
不答应！绝不答应！即便敌人是行走的宇宙之癌，是以吞噬万物为生的终极怪物，即便胜算渺茫如尘埃，也绝不允许自己与所珍视的一切，成为那扭曲存在身上一块无声的“零件”！
“誓死战斗！”
“绝不屈服！”
“为了所有牺牲的战友！”
低吼声在指挥部各处响起，迅速连成一片，汇成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撼动星海的意志洪流。这股洪流顺着“天穹灵络”，弥漫开去，感染着月球、地球、乃至每一个仍在坚守岗位的同盟成员。悲观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
然而，沸腾的意志无法填平绝对实力的鸿沟。时间，仍在无情流逝。
“万物归一者”的毁灭洪流，在吞噬了土星轨道附近的零星天体与星际物质后，其因火星干扰而产生的不稳边缘，似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弥合。那些被吸收的“素材”，正被其内部那套扭曲的“秩序-混乱”法则快速消化、整合，转化为更加凝练、更具威胁性的“格式化”力量。
更令人心悸的是，它对联军此前攻击方式与防御体系的适应与进化，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显现。
小行星带第二防线，联军撤退部队与尾随骚扰的“净除者”残存单位，以及刚刚部署的部分自动化防御节点，开始对“万物归一者”洪流的前锋，发动了第一波试探性的远程攻击。
能量光束、实体炮弹、灵能冲击、符文阵法……各种攻击如同雨点般落在洪流那庞大身躯的边缘。虽然绝大部分攻击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格式化”吸收，但仍有少数攻击，尤其是蕴含了“辟渊之矛”部分原理的法则干扰弹，以及结合了“镇魂钟”净化波动的灵能冲击，在洪流表面引发了小范围的、短暂的能量紊乱与信息结构冲突。
然而，这种“有效”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十秒。
“万物归一者”洪流受攻击区域的能量流动与信息结构，开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自我调整、重组！
针对法则干扰，它表面浮现出更加复杂、更加动态变化的扭曲符文阵列，这些符文非但能抵消干扰，甚至开始逆向解析攻击中蕴含的法则特性，并尝试将其“拆解”、“吸收”，融入自身。
针对灵能净化波动，它则分泌出粘稠的、混合了暗红与污银的“信息腐化液”，如同拥有生命般包裹、侵蚀净化能量，将其中的“秩序”与“净化”概念强行扭曲、污染，化为另一种更具攻击性与腐蚀性的负面能量。
更可怕的是，它甚至开始模仿联军攻击方式中，对它自身结构“威胁”相对较高的部分！
一道由“薪火”修真者远程操控、结合了“星神道”部分原理的“星光破邪剑气”，在洪流表面划开了一道长达数公里的细微裂痕（虽然转瞬即逝）。但仅仅几分钟后，洪流的另一处区域，便凭空凝聚出了一道形态类似、却散发着冰冷“秩序”与污秽“深渊”气息的暗红星光，以更加刁钻的角度，射向联军的一处防御平台，虽然威力不及原版，却同样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它在学习！在进化！不仅仅是被动适应，更是在主动吸收、解析、模仿所有对它造成过“威胁”的攻击模式，并将其扭曲、改造，化为己用！
这种恐怖的适应力与进化速度，远超“噬界之蛭”，甚至超越了此前对“摇篮”体系的所有认知！这或许就是“归一议会”将秩序与混乱结合后，所产生的、超越单一体系的“质变”——兼具了秩序侧的高效学习、逻辑推演能力，与混乱侧的无限变异、快速适应特性！
“该死！它的防御和自我调整速度太快了！我们的攻击很难持续有效！”小行星带防线指挥官焦急地汇报，“而且它开始模仿我们的攻击方式！虽然现在还不成熟，但再让它吸收几次数据，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一旦“万物归一者”完全适应并破解了联军的主要攻击手段，甚至能完美模仿、反击，那这场战争，将彻底失去悬念。
“停止所有重复性、低效的攻击！改用‘一次性’、‘不可预测’或‘自毁性’的骚扰与迟滞战术！”林渊立刻下令，“不要给它提供更多的‘学习样本’！所有远程攻击，必须附带强信息干扰与自毁加密，攻击后立刻转移阵地！”
命令迅速传达。联军的攻击方式变得更加多变、更加诡谲，大量使用自爆无人机、随机轨迹的智能导弹、以及能量结构极不稳定、一旦被“格式化”接触便会引发连锁熵增爆炸的特殊弹药。这些攻击虽然对“万物归一者”本体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却极大地干扰了其“学习”进程，也延缓了其推进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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