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气顺着舌尖直往嗓子眼里钻,这枚虚影骨哨没有实体,入口却像是一块在大雪地里冻了三秋的寒铁。
那种冷意带着细密的针刺感,顺着祝九鸦的牙龈一路蹿上天灵盖,激得她眼角的红痕火烧火燎地疼——视网膜上浮起细碎冰晶般的灼痛白光,耳道内嗡鸣未歇,已先渗出温热黏腻的血丝,一缕腥甜在舌根悄然漫开;指尖死扣棺沿,粗粝木纹深陷掌心,指甲刮擦声尖锐如锯,震得指骨发麻。
她没急着吹。
这哨子是容家血脉的丧钟,一旦响起,这满城被“正统”压死的冤魂都会闻声而动。
可太庙上空那具披着龙袍的巨大枯骨没给她留时间。
那截焦黑的指骨像是有自我意识般猛地一弯,枯干的手爪撕裂金雾,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陈年尸臭——那气味浓稠如腐泥糊住鼻腔,混着龙气被腐蚀后的酸涩味,像嚼了一口生锈的铜钱,舌面泛起金属腥与朽木灰的双重苦涩;空气骤然塌陷,耳膜被无形重压狠狠向内凹陷,连鼓膜震动都滞了一瞬。
“对不住了……这一声,替你娘还给你。”
祝九鸦含糊地低喃一句,眼神狠戾地盯着那只逼近的枯手,胸腔猛地一鼓,肺部的空气在巫力的裹挟下,排山倒海般灌入那枚冰冷的虚影。
“呜——!”
第一声哨响,凄厉如初生婴孩的绝望啼哭——音波撞上耳膜的刹那,她后槽牙咯咯打颤,喉头涌上铁锈味,眼前金雾翻涌成浪,每一层涟漪都折射出无数张扭曲哭嚎的透明人脸,无声开合着嘴。
原本皇城上空那些如箭镞般狰狞的骨刺,在这一瞬齐刷刷地颤抖起来,发出的金属翁鸣声震得祝九鸦耳道渗血;她甚至能感到颅骨内壁被高频震颤刮擦,像有细砂在脑髓表面来回研磨。
紧接着,她没给敌人喘息的机会,第二口气流死死咬在牙缝里。
“呜——!!”
第二声,如丧子的老妇在深夜里泣血横哀——声浪掀飞她额前碎发,颈侧青筋暴凸如蚯蚓游走,脚底青砖震颤的频率直透足心,仿佛踩在千万具胸腔共振的尸骸之上;脚下砖石翻涌的闷响混着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钝如擂鼓的骨骼摩擦声,一下,又一下,震得她膝骨发酸。
第三声哨响紧随其后,沉闷、嘶哑,像是个咳血的老翁在临终前最后一口气的挣扎——那声音出口时,她喉管内壁似被粗粝砂纸反复刮过,每一次吸气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灼痛,舌尖尝到浓重的咸腥,视野边缘泛起蛛网状的暗红裂纹。
天,黑了。
原本灿烂夺目的皇家金雾,在这一瞬像是被泼了墨,浓稠的怨气从皇城每一个犄角旮旯里喷涌而出——阴风卷着灰白骨粉扑上脸颊,刺得皮肤如遭冰针攒刺;空气骤然湿冷,衣料紧贴脊背,汗珠未落已凝成细霜;远处传来瓦片簌簌滑落的脆响,近处则有朽木呻吟般的吱呀声,仿佛整座京城的梁柱都在悲鸣。
祝九鸦死死扣住棺材边缘,指甲在木料上抓出刺耳的摩擦声,她能感觉到整座京城都在哭——不是声音,是大地深处传来的、亿万具白骨共振的微颤,顺着棺木爬满她的指骨,再一路攀上脊椎,最终在颅顶炸开一声无声的恸嚎。
万骨同哭。
那些被献祭的、被灭口的、在权力的磨盘下被碾成齑粉的无名者,此刻正顺着她的喉咙,借着这枚骨哨,向这不可一世的“正统”发出最后的咆哮。
“凡骨有怨者,”祝九鸦猛地吐出骨哨,反手将那本浸透了她心头血的“无名录”狠狠拍进身下的虚空,嗓音沙哑得仿佛被烈火燎过,“皆可借我喉舌一哭!”
音浪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如同万箭齐发,狠狠撞在那具龙袍枯骨上——波纹掠过之处,祝九鸦裸露的手背皮肤瞬间泛起细小的龟裂纹,皮下隐约透出幽蓝脉络,像有寒冰在血管里奔涌。
不可一世的庞大骨身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那截作为核心的焦黑指骨竟在这哭声中寸寸龟裂——裂隙深处迸出的不是光,而是无数张翕张的、无声惨叫的人脸,层层叠叠,彼此啃噬,发出指甲刮擦黑板般的神经质锐响。
“原来是个吃人的怪物。”
祝九鸦冷笑一声,左手虚握,指尖溢出的暗红巫火与空气中的怨气瞬间勾连——火苗舔舐处,空气扭曲如沸水,蒸腾起一股焦糊皮肉与陈年香灰混合的怪味。
“断名咒,引!焚名阵,燃!”
她将自己那截掰断的肋骨当作笔锋,在虚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漆黑的弧线——骨尖划过之处,留下半秒不散的暗色残影,像一道凝固的伤口。
这一招不斩皮肉,专斩那强行加诸在生灵头上的“位分”。
咒波掠过,那具威风凛凛的龙袍枯骨瞬间像是被剥了皮的烂橘子,那一身代表着皇权巅峰的龙袍在怨气中化作飞灰,露出了内里一具蜷缩、干瘪、透着一股子阴沟味的残缺尸身——尸身裸露的肩胛骨缝隙间,渗出黄绿色脓液,散发出沼泽淤泥发酵般的恶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巫凶猛:她以骨为卜,以血为祭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大巫凶猛:她以骨为卜,以血为祭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