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恶人先告状。
惊蛰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陈廷这是要抢在武曌发难之前，先把水搅浑，利用朝中舆论逼死她这个“酷吏”。
一旦罪名坐实，为了平息众怒，武曌未必不会弃车保帅。
“他带了多少人？”惊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半个朝廷的言官都跟着呢！还有他那几十个家将，声势浩大，说是要清君侧！”李福急得直跺脚，“大人，您快避一避吧，陛下还没传召……”
“避？”惊蛰冷笑一声，转身一把抓起地上的上官婉。
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官此刻轻得像一把枯骨。
惊蛰毫不怜惜地将她像拖死狗一样拖向台阶。
“他既然把戏台搭好了，我不上去唱两句，岂不是对不起他这口棺材？”
大殿外长廊，秋雨初歇。
陈廷一身素缟，跪在汉白玉阶前，身后是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家将和一群群情激愤的言官。
那口漆黑的棺材就停在路中央，显得格外刺眼。
“妖女误国！陛下若不杀惊蛰，臣愿撞死在这金殿之上！”陈廷声嘶力竭，花白的头发在风中凌乱，当真是一副忠臣死谏的模样。
“陈尚书想死还不容易？”
一道冰冷的女声穿透嘈杂的人群。
陈廷猛地回头。
只见惊蛰一手提着横刀，一手拖着一个浑身恶臭、看不清面容的血人，一步步从阴影中走出来。
周围的禁卫军被她身上的煞气所慑，竟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你……你这……”陈廷看着惊蛰那一身未洗的血衣，眼皮狂跳，指着她厉喝，“大胆惊蛰！竟敢带秽物至御前！来人！给本官拿下！”
惊蛰根本没理会那些蠢蠢欲动的家将，她走到离陈廷五步远的地方，猛地将手里的上官婉甩在地上。
“陈大人，看看这是谁。”
陈廷低头，目光触及那地上的烂肉，瞳孔骤然收缩。
虽然已经面目全非，但他认得那身衣服残片，更认得那断指的形状。
还没等他开口否认，惊蛰突然上前一步，一脚踩住上官婉的胸口，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捏开了她的下颌骨。
“呜——”上官婉发出痛苦的呻吟。
“大家都看看。”惊蛰手上发力，迫使上官婉的嘴张大到极限，另一只手迅速探入其口腔深处，在那烂牙床下猛地一抠。
一枚被蜡封裹得严严实实的丸药被她硬生生抠了出来。
惊蛰高举着那枚带着血丝和唾液的蜡丸，当着所有言官和家将的面，大拇指猛地用力捏碎了蜡壳。
里面是一颗赤金打造的私印，极小，却精致无比。
“陈大人，”惊蛰将那枚金印扔到陈廷那身素白的孝衣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上官婉嘴里含着的这枚私印，怎么和你刚才呈给陛下的奏折上的印鉴，缺口一模一样？”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小小的金印上。
那是陈廷调动死士专用的私印，见印如见人。
陈廷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惊蛰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陈廷，看向高耸入云的摘星阁。
在那飞檐翘角的阴影里，一袭红衣的武曌正凭栏而立，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这场闹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惊蛰收回视线，看着面前已经乱了阵脚的陈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陈尚书，棺材是好棺材，可惜，躺进去的恐怕不是我。”
陈廷浑身颤抖，眼中的惊恐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妖言惑众！这妖女伪造证据，意图谋害朝廷命官！”
他环顾四周，对着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家将和原本负责护卫宫廷的一队禁军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此女已疯，当场格杀！出了事，本官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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