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她脑中所有混乱的迷雾。
原胚。
不是利刃,不是死士,而是原胚。
一块未经雕琢、尚存杂质,却有着无限可能性的璞玉。
武曌要的,从来不是一把听话的刀。
她要的是一块能与她一同承受熔炉烈火,能被她亲手淬炼成型的神兵胚胎。
所以才有了沿途的毒杀令,那是剔除蠢货的刀俎。
只有敢于回头,敢于将刀尖对准她设下的棋局,甚至敢于掀翻整个棋盘的人,才有资格成为那块“原胚”。
惊蛰猛地勒住缰绳,身下的三匹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马蹄在坚硬的官道上踏出点点火星。
跟在身后的青鸾猝不及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她惊魂未定地抓住马鬃,颤声问道:“怎么了?前面有……有埋伏?”
惊蛰没有回答。
她调转马头,望向来路,那座早已被黑暗吞噬的并州城,此刻在她眼中却亮如白昼。
一股比火焰更灼人的燥热从胸腔深处轰然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疯狂窜流。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毒药工场……那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第一层幌子。
武曌为了区区一个毒药工场,绝不至于布下如此天罗地网,甚至不惜将她这枚最重要的棋子置于死地。
这盘棋的真正核心,是钱。
是大周朝的经济命脉。
能让一个帝王如此不计代价也要掩盖的秘密,除了动摇国本的私铸钱币,再无其他可能!
那场大火,烧掉的不仅仅是制毒的瓶瓶罐罐,更是为了掩埋废墟之下,那些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
而她,惊蛰,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一脚踩在了这条巨龙的逆鳞之上。
“我们回去。”
惊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砸入死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重量。
“回……回去?”青鸾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的呓语,“你疯了!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惊蛰侧过头,夜风吹起她凌乱的额发,露出一双在月光下闪烁着疯狂与炽热的眸子。
“不。”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是回去,拿回我的投名状。”
逃,是死路一条。
她就算能逃到天涯海角,也终将被武曌那无孔不入的权力碾成齑粉。
唯有回去,带着那个女人最想掩盖的秘密,以一种她绝对无法拒绝的姿态,重新站到她的面前。
那才是唯一的生路。
两天后,夜。
并州南郊,废弃的银矿区。
月光惨白,像一层薄霜,均匀地洒在嶙峋的怪石与坍塌的矿洞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怪味,风穿过矿洞,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一道黑影在乱石堆中灵巧地穿行,落地无声,如同融于暗夜的狸猫。
惊蛰伏在一块巨石后,眯着眼,仔细观察着不远处那口深不见底的废弃竖井。
她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乱闯,而是运用了前世地质勘探的知识。
私铸钱币需要大量的铅和锡作为辅料,而这些矿物,往往与银矿伴生。
要建立一个秘密铸币工场,最合理的位置,就是在废弃矿道的深处,既能就地取材,又能利用复杂的矿道网络掩人耳目。
而要销毁证据,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将其投入这些深达百丈、积水浑浊的废弃竖井。
她在井口附近发现了新鲜的车辙印,很浅,说明承载的货物并不多,但分量极重。
她在等。
等那个漏网之鱼,自己送上门来。
果然,没过多久,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男人,正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一口沉重的木箱,气喘吁吁地朝竖井挪来。
他正是银矿监工张贺,一个被玄鹰卫的灭口行动侥幸漏掉的蛀虫。
他一边拖,一边神经质地四下张望,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恐惧。
就在他费力地撬开箱盖,准备将里面一箱子崭新的“大周通宝”尽数倒入深井的前一刻,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耳语,在他身后响起。
“张监工,这么重的箱子,一个人搬,不累么?”
张贺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缓缓转过头,看到了那个站在月光下的黑衣女人。
他认得那身衣服,更认得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
是天刃!是陛下的天刃!
“噗通”一声,张贺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只是个看管库房的……”
惊蛰没有理会他的求饶。
她缓步上前,从旁边倒塌的工棚里,捡起一截烧得半黑的烙铁,又从张贺的水囊里倒了些水,浸湿了一块破布。
她没有看张贺,只是自顾自地用火折子点燃了一堆枯草,将烙铁的尖端伸进火里。
火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很快,那截烙铁便被烧得通红,在黑夜中散发着不祥的暗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凰权之上:女帝武则天的贴身暗卫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