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会聚兵台中复活归来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不是身体——虚弱期还在持续，每根骨头都在痛。也不是能量——体内兵锋法则与死亡法则的冲突依然激烈。
是意识。他的意识深处，多了一个庞大的数据库。那是AI鸿用12%核心代码换来的，来自死亡维度底层的全部信息。
信息如洪流般冲刷着他的思维。
他在瞬间理解了：
死亡维度不是自然产物，而是“死亡”概念在低维度的投影之一。骸骨大帝不是生物，而是这个投影的“管理员程序”。七个主导意识，是程序中的七个核心线程，彼此竞争又共存。
意识结晶山，是存储死亡记录的数据硬盘。而那座山的结构，有七个共振节点——对应七个主导意识各自控制的区域。只要同时干扰七个节点，就能让整个系统过载崩溃。
顾会睁开眼睛。看到AI鸿的虚拟形象正静静悬浮在控制台前。但那个形象上布满了裂痕，光芒黯淡，像是随时会熄灭。
“鸿……”顾会开口，声音嘶哑。
“我在。”AI鸿的声音传来，但比平时慢了一拍，而且有些……断续，“您……感觉……如何？”
“你给我……塞了太多东西。”顾会揉了揉太阳穴，“但……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AI鸿的虚拟形象微微闪烁，“另外……关于那三千名士兵的碎片……”
它调出了一段记录画面。顾会看到了那些暗金色光点在崩塌中熄灭的景象。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说：“我知道了。等这边结束……我会去找其他死亡维度碎片。”
“它们可能……已经……”
“那也要找。”顾会的眼神很坚定，“我承诺过。”
AI鸿没有再说下去。它只是将控制权移交给顾会：“您现在……可以反击了。数据库里有……所有弱点。”
顾会点头。来到主控台前。
监控画面显示，外界的情况很糟糕——死亡维度崩塌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波及到了亡灵深渊本身。世界壁垒出现大量裂缝，死亡法则正在外泄。
骸骨平原上，剩余的亡灵大军陷入彻底混乱——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指挥，开始自相残杀，或者无目的地游荡。
而那座已经倒塌的死亡神殿废墟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涌动。
是骸骨大帝的残骸。
虽然意识结晶山崩塌了，但那七个主导意识并没有完全消散。它们在最后时刻，将自己最后的意识核心转移到了神殿废墟下，正在试图重组。
从废墟中，一个扭曲的、由残破骨骼和灰白雾气构成的怪物正在爬出。
它只有原来千米虚影的十分之一大小，但更加凝实，更加疯狂。七张面孔在怪物的头颅上不断闪现、旋转，发出重叠的尖啸。
“检测到……高浓度死亡法则反应……”AI鸿报告，“骸骨大帝的残存意识……正在强行聚合……预计完全体战力……约凡境六级初期……但状态极不稳定……”
“不稳定就对了。”顾会说，“帮我锁定那七个意识核心的具体位置。”
“正在扫描……位置已标记。”
顾会的视野中，出现了七个闪烁的红点。
它们分布在怪物体内的不同部位，像是七个肿瘤。
每个红点旁边，都标注着对应意识的信息：
【意识A：大明老将军·独眼。执念：南京城破之恨。最痛苦的记忆：看着最后一个亲兵死在面前。】
【意识B：倚天白发老道。执念：道统断绝之痛。最痛苦的记忆：亲手斩杀被污染的同门。】
【意识C：机械大导师。执念：教廷崩塌之辱。最痛苦的记忆：看到神像眼睛熄灭的瞬间。】
【意识D：紫袍帝王。执念：国破家亡之哀。最痛苦的记忆：玉玺被敌人踩碎的脆响。】
【意识E：蛮族酋长。执念：部族灭绝之怒。最痛苦的记忆：族人的图腾柱被推倒焚烧。】
【意识F：光翼生物。执念：信仰背叛之伤。最痛苦的记忆：被最信任的副手从背后刺穿。】
【意识G：晶体生命·已缺失（被晶主取代？）】
顾会注意到了最后一条。七个意识，少了一个。原本的晶体生命意识，似乎被什么取代了——或者，它主动脱离了？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顾会开始调整自己的意识波动。他先从意识A开始。
回忆那些从死亡维度吸收的大明记忆碎片，从中提取出“南京城破”的片段，提取出“最后一个亲兵倒下”的画面，提取出那种刻骨铭心的无力与愤怒。
然后，他将这些记忆，用自己的意识模拟、放大、转化……形成一段专门针对大明老将军的“意识共振波”。
“发射。”
无形的波动，穿透聚兵台的隐匿屏障，射向外面的怪物。怪物身体猛地一颤。头颅上，大明老将军那张独眼脸突然凸出，发出痛苦的咆哮：
“不——！不要让我……再看一遍——！”它的那部分身体开始失控，灰白雾气剧烈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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