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菖在远处听罢，心中微微一定。
如此甚好，不必与那二人正面冲突，省得节外生枝。
只是他这份平静尚未持续片刻，便听那韩姓阵法师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倒也不是全无办法……若真要硬破，大约有三成把握。
只是需消耗我一份‘裂阵符’，代价不小。
若是如此，先前谈好的分配，怕是……”
裂阵符：须由阵道与符道兼修的大师方能炼制，且成功率极低。
其理循“以锋破阵”之道，自禁制最薄弱处切入，强行撕开裂口。
对炼虚修士而言，此符近乎破解同阶禁制的终极手段。
便是合体修士所布之阵，也能被打出一道缺口。
此符在市面上几乎有价无市，堪称稀世。
韩铮说到此处便住了口，目光别有深意地落在司赫面上。
司赫心底掠过一丝不悦。
是真的破不了，还是借机要价？
但他到底是宗门中浸淫已久的人物，面上不显分毫，笑着开口：“韩兄言重了。
若当真能破此阵，那便……六四分如何？”
韩铮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定定望了司赫两息，才缓缓道：“或许司兄觉得我趁火打劫。
但我斗胆请司兄细想。
这禁制之强，司兄方才也已亲眼见过。
我若有意夸大，司兄未必看不出端倪。”
司赫闻言，心中那缕疑窦瞬间散了。
韩铮所言，未必是虚词。
“韩兄说笑了，若不信韩兄，我岂会只邀你前来？”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诚恳，“三七分，韩兄拿七，我取三。”
韩铮沉吟片刻，终于缓缓点头：“好。
如此，你我便立誓为约。”
司赫毫不犹豫，二人当即起誓。
完毕后，韩铮抬手指向大殿，声音带着阵师特有的审慎。
“我可以在殿前布置一座‘九宫大阵’，以阵破阵，逐步消磨禁制外层符文的运转之力。
待禁制削弱至临界，我再以‘裂阵符’一举强攻，便能撕开一道缺口。”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司赫：“只是这座‘九宫大阵’运转之时，需有人从旁持续灌注法力、维持阵眼运转。
我须全心操控裂阵符的时机，这灌注之事……需由你来主持。
你看如何？”
司赫毫不犹豫，当即应道：“一切以韩兄为主，司某绝无二话。”
韩铮不再多言，翻手自阵盘囊袋中取出一套阵旗，开始绕着大殿缓步布设。
阵旗落地生根，灵光自旗尖逐一亮起，在地面上连成一道道细密如蛛网的纹路，缓缓向大殿基座蔓延而去。
一个时辰后，九宫大阵终告完成。
韩铮面色微白，气息略显紊乱，显是布阵耗损极大。
他当即盘膝坐地，吞服丹药调息恢复。
一旁的司赫则凝神戒备，为其护法。
便在此时，万里之外虚空中，一名身穿玄黑道袍修士，悄然悬立。
他目光幽邃，落向大殿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随即身形微动，周身气息于瞬息间消弭于无形，朝着祭祀殿无声潜行而去。
韩铮盘膝坐定，调息两个时辰，面色由苍白恢复如常，这才缓缓睁眼。
他朝司赫微微颔首：“可以开始了。
司兄激活九宫大阵，我在旁策应，待禁制削弱至临界，便以‘裂阵符’一击破之。”
司赫当即行动，双手结印，将自身炼虚中期的法力如潮水般注入脚下阵纹之中。
第一道阵纹亮起，银白灵光自旗尖向外蔓延；
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一圈接一圈，层层亮起，如涟漪扩散。
最终整座九宫噬禁大阵彻底激活。
阵光骤然大盛，九道玄铁色的光柱自九面阵旗中冲天而起。
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阵法罗网，缓缓覆向大殿外层的银色光晕。
两股力量接触的刹那，并无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阵低沉如远古琴弦震颤的嗡鸣。
银色光晕极小的一处，微微凹陷，被阵光压得向内收缩。
九宫大阵的阵光随即顺着禁制表面的符文纹路流淌开来。
如流水般渗入那些古老符文的缝隙之间，以近乎温柔的力道，一层层剥离、消磨着禁制外层的运转之力。
那些原本连贯流转的符文开始出现极细微的迟滞。
每消磨一层，九宫阵光便吞噬一分银色余辉。
阵纹的灵光也悄然暗淡一分。
韩铮立于大阵外侧，十指翻飞如蝶，不断打出微调法诀，将九宫阵法的压力精准地集中在禁制最薄弱的一角。
时间在阵法的嗡鸣声中悄然流淌。
日升月落，十二个时辰转瞬即逝。
大殿外的银色光晕已从最初的薄纱般凝实，变得透明如蝉翼。
那些符文流转的速度已慢如暮年老者的步履，挣扎、迟滞。
韩铮瞳孔猛地一缩：时机到了！
他翻手取出一枚通体赤金的符箓，符面以朱砂绘着极细的裂痕状纹路，灵光内敛如沉睡的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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