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负三层录音室。
少女时代先是集体完成了新专辑主打歌的团体录音素材。
李君泰坐在调音台后，戴着监听耳机，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轨波形，偶尔通过麦克风给出简洁精准的指示。
“泰妍，第二段副歌进拍再干脆一点。”
“Sunny和声的‘唔’音尾可以再延展零点三秒。”
“整体很好，我们再来一次……”
尽管只是配合节目流程，但他对待工作的专注却分毫未减。
集体录制告一段落，接下来便进入他与金泰妍、Jessica各自合唱歌曲的录制环节。
这两首歌分别为《I》与《一年后》。
只不过李君泰对它们都做了调整。
尤其是后者，歌名直接改成了《六年后》。
《I》是一首关于自我成长的宣言。
歌词与其说是金泰妍将自己喻为苍穹下的孩子，倒不如说是因“未来女儿”的到来，她踏入人生另一阶段的独白与确认。
而李君泰在这首歌里的部分，则如同“家人”在陪伴。
至于他与Jessica的合唱《六年后》，表面是恋人重逢后的追忆与假设。
将“若当时更成熟些”的独白，转为“时间真能重来”后的一种破茧般释然与成长。
录音间里，Jessica最后一句歌词轻轻落下，她的目光与身旁的李君泰悄然相接。
外间，少女时代其余成员和所有工作人员，都静了数秒。
临时担任制作人的Sunny甚至忘了按停录音轨。
片刻，她才按下通话键，平静的声音里带着动容与不易察觉的丝丝羡慕：“Perfect。一遍过……”
……
午后的阳光悄然偏移。
少女时代自制团综《Channel 少女时代》的最后一期录制，至此也正式落下了帷幕。
……
一小时后，飞往华夏的航班头等舱内。
飞机平稳地穿过云层，舷窗外正漫开一片温暖而浓烈的晚霞。
李君泰望着那片不断流淌变幻的色彩，忽地有些出神。
《I》与《六年后》这两首歌，是他迄今为止改编幅度最大的作品。
与其说是为了贴合如今的金泰妍与Jessica，不如说它们更贴近此刻的他自己。
“雪莉……姨姨！？”
这个称呼毫无预兆地再次在他心底划过，带着女儿稚嫩柔软的嗓音。
一种近乎“迫切”的感觉，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出来。
或许，不是因为雪莉
而是因为雪莉，他不得不开始正视那个称呼——“姨姨”。
又或者，他只是在被迫思考起“未来”。
别的不说，光是如今的金泰妍、Jessica、林允儿、刘亦菲……
“还有吗？”
他忍不住在心底自问自答：“应该……还有吧？”
不是不确定，而是不敢深思。
毕竟，郑念珩喊刘亦菲作“十三姨姨”。
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出神。
“麻烦给我一杯咖啡，谢谢。”
李君泰循声望去，并排另一边靠窗的单人座上，是张熟悉的面孔。
他之前上飞机后，竟没留意到，不由得略显错愕的失笑摇头。
毕竟，正常来说。
有熟悉的人在附近，他一定能感应到才对。
可……
“算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在心底随意寻了个借口，将这点异样轻轻掩了过去。
……
半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滑入预定廊桥。
乘务员拉开舱门，头等舱乘客依次起身。
李君泰走到舱门处，恰与一位从内侧过道走来的高挑女子迎面相遇。
她戴着墨镜，露出清晰的下颌线与饱满的唇。
脚步微顿间，抬手将墨镜往下轻勾了几分，一双清亮的眼睛便这样迎了上来。
“李君泰？”
话音里带着一丝恰好的意外，似在确认。
李君泰望向她，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容，点了点头：“好巧。”
正是方才瞥见的熟人——娜扎。
娜扎唇角扬起，眼中漾开真实的惊喜。
随后，两人前一后走下舷梯。
步入廊桥时，已自然而然并肩而行，却相对沉默。
自从上次“恋综”之后，两人便再没见过。
她只能在娱乐新闻里偶尔看到他的消息。
经纪人曾不止一次，用意味深长的语气提醒：“娜扎啊，有些人脉……是需要主动维系的。”
她不是不懂，只是始终找不到一个足够自然又不显刻意的理由。
却没想到，会这样偶遇。
这样的巧合，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惚。
转念一想，又觉释然。
自己是转机首尔回国，而李君泰应当是从首尔直飞。
虽概率不大，却也并非绝无可能。
“又或许……”
一个微妙的念头忽然冒出：“会不会是某种……说不清的缘分？”
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只是那轻微的弧度像是对这瞬飘忽思绪的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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